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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路（第1页）

杨刚咬紧牙关，掌心的光纹愈发炽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裂缝深处传来的吸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拽着他的灵魂，要将他拖入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祭坛的震动愈发剧烈，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黑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整座祭坛吞噬。杨刚和瑞玲并肩而立，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屏障挡在裂缝前，与那汹涌的黑雾对峙着。

然而黑雾太过浓烈，光芒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杨刚感觉到体内的仙龙力正在飞速流逝，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想到他身边的锐聆，若是他倒下，以锐聆的修为绝无生还之望。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撑住了身体，掌心的光芒虽然黯淡了几分，却依然倔强地亮着。

“龙哥，”锐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

杨刚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花海里，漫山遍野都是各种颜色的花，风一吹，花瓣就漫天飞舞。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花海尽头，朝我伸出手。”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一直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你。”

杨刚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聆妹……”

“听我说完。”锐聆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后来我长大了，知道了那个梦是什么意思。那是死亡在召唤我。从我出生起，封印的烙印就刻在我的灵魂上，我注定要成为祭坛的祭品，用我的神魂去填补那道裂缝。这是宿命，逃不掉的。”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杨刚的侧脸，眼中带着一种温柔的光芒：“但我不后悔。因为在我最后这段路上，遇见了一个深爱着我，愿意为我拼命的人。”

杨刚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她。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释然。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黑雾骤然暴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两人交织的光芒。杨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胸口，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龙哥！”锐聆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黑雾缠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杨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的血迹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中涌出的黑雾越来越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缝深处爬出来。他忽然笑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聆妹，你说得对，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仙龙神体激发出无尽威能，仙龙神诀第一重爆发，掌心的光纹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仿佛燃烧着他全部的生命力。

“但我不后悔。”他低声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这条路注定走不到头，那我就陪你走到最后一刻。”

锐聆看着他，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她忽然笑了，带着一种释然的笑意：“好。那我们就一起走到最后。”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掌心的印记也开始亮起，与杨刚掌心的光芒交相辉映。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向着那道裂缝汹涌而去。

黑暗中，裂缝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而祭坛上的两个人影，在光芒中并肩而立，如同两座永恒的丰碑。

然而就在这时，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低沉而古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杨刚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笑声，他听过。

在他最深最深的记忆里，在他早已遗忘的梦境尽头，有一个声音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杨刚的身体僵在原地，掌心的光芒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他认得那个声音——那是他七岁那年，在凡界那敏村那花河边那口枯井边听到的声音。那天他贪玩，趴在井沿往下看，黑漆漆的井底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阵阴冷的风从井底吹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然后他听到那个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对他说：“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吓得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发了好几天高烧。烧退之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当是自己做了个噩梦。可此刻，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他才猛然想起——那声音，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终于想起来了。”裂缝深处的声音带着一种愉悦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他的恐惧，“我等了你太久，你终于来了。”

杨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是谁？”

“我是谁？”那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我是你的一部分啊。是你七岁那年，掉进井里的那部分。你忘了，你跑掉了，把我留在了井底。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杨刚的身体猛地一震，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七岁那年，他确实掉进过那口枯井。他记得自己摔下去，记得黑暗，记得疼痛，记得自己拼命往上爬，爬了很久很久，终于爬了出来。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从未想过——他爬出来的，或许不是他自己。

“你想起来了。”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笑意，“你爬出来了，可我把你推上去的。你说你会回来救我，可你忘了。你忘了这么多年。”

杨刚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掌心的光芒几乎要熄灭。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那道裂缝吸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灵魂深处被剥离出来。他听到锐聆在喊他的名字，声音遥远得像是隔着一层水幕。

“你骗我。”杨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我没有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