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的目光又在热情的人群中搜寻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如山岩般可靠的长辈。
她心中有些不安,忍不住开口问道:“石虎,村长,坚叔怎么没来?他今天不在村子里吗?”
石坚,当年村里除石猛之外最厉害的武者,性情沉稳坚毅,犹如他的名字。
在她刚刚崭露头角,外出时候给了她不少指点和照顾,后来也曾多次维护。
两人也在后来一次次的并肩战斗中逐渐建立起一种沉默却坚实的忘年情谊。
那是一种无需多言、可将后背交付的信任。
如今她归来,闹出这般大动静,按理说,如果石坚在村子里,无论如何也会现身一见。
想到这里,如意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愈清晰。
算算年纪,她当年离开时,石坚已年过五十,如今近三十年过去……
她刚升起这个念头,便敏锐地察觉到,眼前村长和石虎脸上原本的欣喜激动,几乎是同时凝滞了一下,随即被一层阴霾与沉痛覆盖。
石虎嘴唇动了动,别开了目光。
最终,还是石猛开了口,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带着山石的重量,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许。
“哎!”老村长摇了摇头,“你坚叔……他年轻时太过拼命,受过不少严重的暗伤,脏腑和经脉都有损。”
“这些伤拖累了他的修炼进程,一直卡在三级巅峰,迟迟无法突破那层壁垒。”
“等到年岁渐长,气血开始自然衰败,突破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后来,有你托人送回来的丹药,他咬牙尝试冲击过一次四级关卡……”
“可惜,根基损伤终究太重,体内郁结的旧伤在关键时刻爆,冲关……还是失败了。”
“也是那次之后,他伤势加重,彻底耗尽了本源。这几年,全靠一些温和的药材和你陆续送回来的丹药吊着着元气。如今……”
石猛顿了顿,喉头有些哽咽,才继续道:“怕是时日无多了。”
“他最近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你有空……就去看看他吧。”
“这几年他清醒时,也常跟我们念叨你,说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咱们黑石村飞出去的金凤凰一眼。”
如意的心,随着石猛的每一句话,一点点向下沉去。
刚才那不祥的预感,竟然成了真。
近三十年的光阴,对于修炼有成的她而言,或许是一次短暂的远行。
但对于未能突破生命桎梏的普通人,甚至是对石坚这样根基受损的武者而言,已足以将壮年磨蚀成风烛残年。
一股混合着酸楚、遗憾与急迫的情绪攥住了她的心。
“我这就去看望坚叔。”她立刻说道,语气急迫。
石猛理解地点点头,没有阻拦,只是挥手让周围仍然激动好奇的村民们先散去,告诉大家晚些时候再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