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矮脚沙发上头,郁寒也不急,更不催,抬了手要去触台上放着的马提尼,然而对面声息传来——“他最近看上了张大千的画。”
郁寒的手一停:“……还有便宜点的没。”
这随随便便就是五千万人民币往上的价格,买的还就是一副画儿——搁哪儿的二世祖也没轻易出手的道理。
那边声音寡淡,“没了。”
郁寒:“……”
行,他富他有理。
手一抬,郁寒恢复了先前动作,修长手背碰到了那一杯的鸡尾酒。擎了酒杯,他浅啜了口,悠悠然开嗓,“莫璃这次也要来?”空着的手心翻过,而手背在沙发的皮面轻扣,郁寒道:“虽然她那妈和江老没什么血缘关系,到底名义上还是义女。”
“没事挂了。”
郁寒:“……”
简直冷漠无情!特别薄情寡义!
好歹这两家同在京都,后来又都去了斯坦福,再怎么说也是半个发小,怎么着也得有点塑料兄弟情?
事实证明,这可能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
人六少才不care。
喝喝。
从沙发上坐直起身,郁寒收了嗓,“六少,我提醒你一句,这事儿可跟你有关系。莫璃那妈就不是盏省油的灯——你得知道,这女的一心想把她女儿变成江家的亲外孙媳妇。”
那厢静了静,容绰的声音清晰:“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郁寒:“……”
郁寒吊儿郎当地提醒:“话可别说太早,也别说太满,六少。你又不知道哪天你就碰到了——”
“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呢,电话就被挂断了。
郁寒:“……”
能不能有点礼貌!能不能听他讲完!
……
一万公里之外,壬辰村民宿。
“……砰!”
风如手般,过处猛推了窗。容绰循声未动,独立灯影下,对了手机平淡叙述:“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郁寒说话是一贯的风格,着调又不着调的絮叨,“话可别说太早,也别说太满,六少。你又不知道哪天你就碰到了——”
容绰将通话按断。
窗未关紧,于是被风推开了又关,噼啪有声的。他抬腿,三两步到窗边,要关窗时,视线也自然飘向外。
银月风动。
一扇窗开了,另一扇窗也开了。一在此而一在彼,便这么两两相对着。
一扇窗里的景,落入了另一扇窗里的眼睛。
未绾的发落在腰,站在窗台,她身量是小小。
没留心自己成了旁人眼里风景,她只专注在台子上那只窄口的粗陶花瓶。手握着花,将根束拢后插进了陶瓶。
两扇窗相对了敞开,所以此时此刻,一瞥之间,原是不期而遇。
就这样地——
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