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锦心斋,云初把包袱打开,拿出两幅扇面。
当两幅扇面在掌柜面前徐徐展开时,连见多识广的掌柜也不禁低低惊呼了一声。
细腻的针脚,灵动的意境,绝非凡品!尤其那初荷上的露珠,几近能以假乱真。
“好!好技艺!”掌柜摩挲着光滑的缎面,爱不释手,“姑娘这扇面,意境技艺皆是上品。这两幅,小店愿出十五两纹银收下。”
“十……十五两?!”旁边的楚文全像被雷击中一般,眼睛瞪的溜圆,那双整日劈柴握斧,稳如磐石的大手竟微微起抖来。
他一辈子土里刨食,几亩薄田一年的收成也不过值几两银子,女儿绣花半月,竟抵得过他辛苦两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初,又看看那薄薄的扇面,只觉得那素白缎子竟比金子还要耀眼夺目。
云初面色平静,只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她沉稳地向掌柜道了谢,又要了一些上好的布料和针线,还买了两匹棉布。
等扣除后,还剩十两多。
接过那沉甸甸的银子,用布小心包好,贴身收起。
之后又去买了盐,买了油(点灯之用),还去买了肉和大骨等东西。
在离开前,云初提出去见见二哥。
他们来到飘香酒楼,二哥正在忙碌,简单聊了几句,他们才启程归家。
楚文全沉默了一路,怀中揣着那十两银子,如同揣着滚烫的烙铁,不真实感依旧盘踞心头。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硬邦邦的银角子,目光时而飘向身旁安静坐着的女儿。
云初见她爹这个反应,暗暗道:师父给的银票,还是暂时不告诉爹娘了。
她怕告诉了他们,他们会激动的晕过去。
车子路过一卖饴糖的小担前,云初忽而轻轻拍了拍赶车的楚文全肩膀:“爹,停一停。”
她跳下车,用几枚铜板买了两小包麦芽糖。
坐回车上,她小心地剥开一片,递给父亲。
楚文全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含进嘴里。
瞬间,一股纯粹的甘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直抵心尖。
他看着女儿也小口吃着糖,眉眼弯弯,也跟着笑了。
而甜甜的麦芽糖,也把楚文全心中那种不真实感给冲散了。
夕阳沉入远山,父女俩才带着一堆东西归了家。
胡莲在灶台边添柴,瞥见车上的东西,惊得手里的火钳差点掉进灶膛。
她几步抢出灶房,眼睛瞪得溜圆,“天爷!这、这油罐……这盐袋……还有肉?还有……还有两匹布?”
她指着车上那些对农家而言堪称“奢侈”的货物,声音都变了调。
肉腥味儿混合着新布的浆水味儿弥漫开来,对常年清贫的他们来说,这味道简直陌生得惊人。
门槛边的楚文全没说话,只是猛地跨进了房门。
他黝黑的脸膛绷得紧紧的,大步走到牛车边,不是去看那些惹眼的油盐布匹,而是径直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棱角坚硬的布包。
“还有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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