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蛛儿被剑抵着脖颈,在周芷若似笑非笑的目光逼视下,只能不情不愿地替那名峨眉弟子解了毒。
片刻之间,原本面色青紫、气息微弱的弟子,脸色渐渐恢复如常,呼吸也平稳下来。
周芷若用内力探入对方经脉,细细查验一遍,确认是真的解了毒才放下心来。
毕竟眼前这少女性子乖戾诡诈,行事全凭喜怒,难保不会暗中留后手。
蛛儿将她这番谨慎的动作看在眼里,悄悄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这人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比她还多。
“毒已经解了,这下总能放我走了吧?”她别着一张脸,语气没好气地催促道。
周芷若让其余弟子将脸色还苍白着的弟子带走休养,转头看向蛛儿,把玩着手里的剑,那锋利的剑身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
眼神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你看我像是个很大度的人吗?”
“你什么意思,毒也解了,你还想怎么样?”蛛儿一听这话,明白了眼前之人并不打算放自己离开,立刻质问起来,“你们峨眉可是名门正派!”
“在你眼里,名门正派便是那任人欺压的呆头鹅不成?”周芷若眼神诧异,仿佛在问她竟如此天真?
蛛儿愣了一下,鄙夷道:“哼,我就知道,什么正派魔教,都一样的虚伪恶毒!”
“既然知道还敢说出来,你胆子很大嘛?看来你是一身傲骨、宁折不弯的那种人?”周芷若也没生气,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
蛛儿没听出她的欣赏,只听出了阴阳怪气,“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想用我来找我婆婆,那你便打错算盘了。”
当初她从家里逃出来是金花婆婆收留了她,她对金花婆婆又怕又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的。
周芷若摇头,“我找金花婆婆做什么,你的价值可比金花婆婆高多了。”
“我?”蛛儿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完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练的武功是毒功吧?”周芷若问道,还不等她开口,便接着道:“你想拜一个专攻毒物的师父吗?”
周芷若的话叫蛛儿猛地一怔,她猛地退后一步,满是惊疑与戒备:“你……你什么意思?你们峨眉难道也练这种人人厌弃的毒术邪功吗?”
说到最后她冷笑了一声,面容带着几分讥讽。
“当然不是峨眉。”周芷若收了剑,“你武功根基浅薄,毒功虽霸道阴狠,练法却极为粗糙,只能偷袭暗算。真遇上硬茬,你连近身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蛛儿心头不服,暗暗咬牙。她心想今日若不是撞上周芷若,方才那名峨眉弟子早已中招殒命。等她将千蛛万毒手练至大成,眼前这人必敢再如此轻看自己。
周芷若将她眼底的倔强尽收眼底,并未放在心上,目光扫过她凹凸不平的脸颊:“你这张脸,便是毒功反噬留下的吧。”
“川西岷山有位毒娘子,精通医毒蛊瘴,与我峨眉世代交好。尤其擅长御毒收毒,若你愿意,她定然能稳住你身上的毒性,说不定还能指点你。”
蛛儿下意识偏头避开她的视线,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粗糙丑陋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自卑与悸动。
爱美乃人之天性,她何尝不羡慕旁人面目光洁干净,不必顶着这张可怖的脸,走到哪里都被人嫌恶忌惮。
可心动只一瞬,警惕心瞬间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