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的身影悬浮在阵盘正上方约半丈处,边缘处的灵力细丝在缚邪印的压制下持续收拢又散开,像是一团被反复压缩的气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又抬起头,目光穿过守心垣的光壁边缘,落在伯言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带着那种被长期封锁后尚未完全恢复的沙哑余韵。
狡猾的小子本座还没睡够呢,你这就急着唤我看来你也不外如是啊赶紧求我啊,求我告诉你进阶的方法啊!h哈哈哈哈哈哈!本座早就有言在先,你迟早要找我的。
伯言没有急着接话。
他盘膝坐在阵盘中央,后背抵着守心垣阵眼处那道温润的灵光,目光落在许言那张明暗交错的面容上,像是在以那道沉默来确认对方这句话里有多少是试探、多少是实情。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已确认过的事实。
前辈是否有些托大了?这突破到五个元婴的方法,难道不是叫做五圣魔婴吗?
许言的手指停住了。
他那张半透明的面容上,嘴角的弧度还在,但幅度明显收窄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伯言脸上多停留了约一息,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这句话是随口蒙猜还是确实掌握了信息。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依然保持着那种沙哑的破音,但语句的尾端已经出现了细微的上扬,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拉紧的琴弦正在某个节点处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
你从哪里听来的说法?!还是你自己信口胡编的!你体内这五颗金丹是净化了五颗蛊毒霸魔丹而来,每一颗都是数万修士的精气神乃至灵力和灵根的融合异物!寻常的元婴之道,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可说!而且你不好好求本座,本座就是神魂消散!也不会告诉你突破之法的!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正在试图拿回主动权的意味,边缘处却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像是一面被敲击过的陶器表面正在以不易察觉的度向外延伸细纹。
伯言没有在那个停顿中后退。他迎着许言的目光,以那道相同的平稳语调开口。
突破之法?不过是用需要化神级修士的修为来吸收炼化而已,有什么特别的吗?
许言的身体在那一刻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偏移。
那道偏移的幅度不大,只是一个正在调整重心的人在不经意间做出的动作,但他半透明的轮廓边缘处那些灵力细丝在同一时刻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像是正在被某种他无法完全控制的情绪从内部扰动。他的语句之间原本的松弛感已经消失了大半。
臭小子!这些你是听谁说来的!这种秘法只有本座一人所知从未告诉任何人?!
他停了约半息,像是在以那道停顿来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真的需要被说出来,而且自我施展秘术确认自己的状态,脸色大惊。
你绝对没有搜过我的魂,我能感觉到!而且如果你真的搜过,我魂魄中的禁术会在接触到外来神识的瞬间启动,连同那本功法一起毁掉,你什么也得不到!不对劲!你这小子,到底有多少秘密!连不灭神魄、阴阳味蕾、炎阳神目这等根器你都能集于一身,你这小子,比本座还像魔君!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正在试图确认边界的意味,像是在用这段话来判断伯言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伯言没有否认那道判断。他依然保持着盘膝的姿势,目光与许言相对,像是在以那种稳定的视线来传递一种不需要额外说明的信息。
我没有对你搜魂炼魄,你之前坑过我好几次,如果不是我拥有不灭神魄,此刻已经被你夺舍了!你的手段,我领教过,所以我才不会触碰你的残魂,至于你的功法,我更是一字未读,为了保险我还额外用了三个秘盒层层包裹,就是怕你又设置了什么阴招!
许言在听到什么阴招那几个字时,嘴角的弧度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僵滞,随即恢复了原状。
他的声音在开口时比之前低了半度,像是在用那个音调的下降来确认自己接下来的判断是否准确:是啊是啊,你小子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云逸被剥夺仙籍,转世了也注定不是泛泛之辈,不然我的复生大计,也不会被你给搅和了!不过——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伯言脸上多停了一瞬。
就算你知道需要化神级的修为,那又如何?少大言不惭了,我不信有什么化神修士会愿意把毕生修为白白给你,你以为化神修士是你爹?还是你爷爷啊!本座当年以五颗蛊毒霸魔丹为基础,配合天灾军蚁和苦苦寻得的上古地脉缚灵阵,设计百年,才捕获了第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接连吞噬了三个化神初期,我才得以突破进阶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找到那样的机会?
他的声音在说到三个化神初期时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上扬,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提醒对方那段历程的难度。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伯言在听到那段话时,目光没有丝毫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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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机会就在此处,而且就是化神巅峰修士的力量。
伯言的回答简短,语句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填充,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许言在那一刻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保持了约半息的静止,像是一个正在重新评估周围环境的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向周围扩散,边缘处那些灵力细丝以比之前更快的频率向外延伸,像是在以那种方式来完成一次他本以为自己不需要再进行的环境感知。他的声音在开口时语句之间的间隔比之前更宽,像是在为每一个字留出足够的落地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