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
赵壤:“凭姚县令一个人,怎么可能占下这么多地方?官署其他人、泾阳贵族和富户也参与其中,拉下一个便是拉下一堆,泾阳和郑国渠都会受到影响,只有先稳住他们,等到渠修完再说。”
但其实赵壤已经把证据送回咸阳了。
*
此事之后,姚县令便收敛了,一切物资和口粮供给又恢复了从前。
又过一段时间,听说泾阳来了一位新县丞,跟赵壤还是半个本家,姓朱。
赵壤没当回事,天下姓朱的那么多,未必就是他认识的。
主要是朱姬没几个亲戚了,而且大部分都留在赵国,要是来了秦国,也该来找他,而不是闷不吭声就做了官。
赵壤对这位朱县丞印象不错,自从他上任之后,不仅物资运送更及时了,有什么问题解决得也很快,看得出来这是位能干且用心的人。
没想到过了几天,姚县令前来渠上,也带着那位朱县丞,赵壤远远看着,落后姚县令半步,但是风采气度更盛的,不是嬴政是谁?
赵壤:“……”
姚县令一直注意赵壤的反应,见状哈哈一笑,得意道:“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故人吧?”
赵壤微微一笑,姚县令肯定不知道嬴政真实身份,要不然不敢走在他前面,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嬴政拿的是什么剧本,他还真是不清楚。
嬴政也笑了笑,对赵壤道:“上次见面还是在咸阳学宫。荀子向王上举荐我,才有幸再次与公子壤相见。”
赵壤明白了,他的身份是学宫学子,与赵壤在学宫相识。
这设定挺合理,咸阳学宫人才众多,秦王缺人了就会问问荀子有没有合适的,有时候荀子还会主动举荐。
赵壤也时常去学宫,在那里认识不少人。
他道:“朱兄才能出众,早该有这一日了。”
姚县令深以为然:“朱兄弟才二十出头,却已经卓荦不凡,实在令人叹服。”
赵壤:“……”
他用眼神上下打量嬴政:二十出头?
嬴政面色不改,面容虽然略显稚嫩,但是成熟稳重、颇有气度,加上身高马大,说是个长相显小的成年人也说得过去。
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正是那位研究炸药的仙师,他先跟赵壤见礼,然后才注意到姚县令一行,端着架子对姚县令微微拱手。
他研究出火药,赵壤已经为他向秦王请功了,虽然封赏还没下来,但在仙师眼里,他已经非吴下阿蒙,自然不用对姚县令很客气。
当然也不乏替赵壤出一口恶气的意思。
姚县令:“……”
仙师打过招呼就要走,眼角余光却扫到姚县令身侧的嬴政,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就要行礼。
赵壤不动声色地按住他准备举起的胳膊,笑嘻嘻道:“你也没想到吧,朱县丞竟然就是朱治兄。”
仙师眼睛一转就明白了,还是拱了拱手,只是没有深深弯腰,笑道:“没想到竟有这样的缘分!”
姚县令:“仙师也认得朱县丞?”
赵壤:“带他去学宫时见过。”
姚县令没多想,咸阳学宫也有许多匠人,赵壤带仙师去那边学习也不奇怪。
他道:“日后朱县丞管着渠上的事,公子与好友相见的日子还多着呢。”
赵壤笑而不语。
姚县令在渠上看了一圈,没待多久就回去了,留下嬴政和赵壤叙旧。
赵壤带嬴政去他住的工棚。
这是一座夯土房子,房屋略显拥挤,也颇为低矮,不过窗户挺大,所以并不觉得沉闷,里面布置得也还算舒适。
就是嬴政进门的时候得低头。
赵壤见嬴政四处打量,说道:“在渠上就是这样,不能太讲究,我已经算是好的了。”
嬴政颔首:“我知道。”
赵壤给他倒水,问:“阿兄怎么到这儿当县丞来了?”
嬴政:“不是你说泾阳官员徇私枉法,阻碍你修渠吗?”
赵壤:“你是为了帮我来的?”
嬴政:“不是。”
赵壤:“……”
他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嬴政嘴角微翘,用水杯挡住了:“王上的意思是,此地官员不宜立即处置,但可以让我先查清楚,看看在咱们不知道的地方,官吏们到底什么样子。另外也是让我历练历练。”
赵壤诧异:“王上舍得放你出来?”
嬴政:“你比我还小,不是也出来了?”
赵壤:“我又不是太子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