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不懂这些,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万一出了问题还会惹人怀疑,没必要。
他要是感兴趣,大可以私下问子楚和嬴政,他们不会瞒着他,不用非放在明面上让他们为难。
赵壤也是真的要去看看朱姬。
子楚继位之后便从东宫搬出去了,现在东宫是嬴政的地方。朱姬和子楚的姬妾也搬进了王宫,住进了各自的宫殿。
原本赵壤也该搬进王宫,但他拒绝了。
他名义上是子楚的儿子,也算得上秦国公子,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当然了,赵壤心里是这么想的,话却不能这么说,否则显得太见外,倒叫子楚寒心。
他是这么说的:“儿臣现在常年在外,偶尔回来又不想跟阿兄分开,即便收拾了宫殿也住不上。等过两年年纪大些,又该分府另住,还是不要折腾了。”
一副怕麻烦的样子,子楚也就不强求了。
他现在还住在宫外的府里,偶尔到东宫和嬴政同住,打算以后直接搬到先王赏赐的宅子里。
朱姬现在可谓春风得意,能以舞姬之身成为一国王后,她的人生也算传奇了。
更别说她还有两个好儿子,可以预见,现在的荣耀还远远不是极限。
看她明明心中高兴,还要努力压抑喜意,装作为嬴柱之死伤心的样子,也真是难为她了。
赵壤拜见过,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原本打算离开,朱姬却道:“随我去拜见两位太后吧。”
这也是应有之义,赵壤答应了。
他们先去拜见华阳太后,婢妾说华阳太后身子不爽快,不见人。
朱姬问候了几句,带着赵壤去见夏太后。
他们到的时候,韩姬带着成蛟也在。
夏太后从前只是个不受宠的姬妾,也不只她,嬴柱的姬妾都不怎么受宠,他最爱的只有华阳夫人。
所以夏太后对嬴柱没什么感情,如今虽然有些伤感,也只是因为一个还算熟悉的人故去的缘故,被成为太后的喜悦一冲,也就散了。
见到朱姬带着赵壤过来,忙让人拿他喜欢的点心,又招手让他到跟前来,先问了几句饮食起居,然后才问:“怎么不见政儿?”
赵壤:“阿兄陪着王上与诸臣议事呢,让孙儿先来看阿母和大母,他忙完了就来。听说大母这几日睡不好,总是头疼,阿兄叫医师琢磨了按摩的法子,您什么时候方便,召见他们便是。”
夏太后露出清浅笑意,对朱姬等人夸道:“你们看看,总说我偏心这两个孩子,你们可见过比他们更体贴的吗?”
然后又说赵壤:“前朝的事要紧,政儿既然能干,自该以替他阿父分忧为要,我这里有你阿母,还有成蛟陪伴左右,让他不必操心。”
旁边的韩姬:“……”
这话说的,嬴政在前朝参与政事,成蛟只配守着后宫这一亩三分地呗?
即便如此也落不到好,还是不如嬴政贴心孝顺!
嬴政干什么了?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吗,法子还不是医师琢磨的?有什么了不起!
心里抱怨颇多,面上却一点也不敢露。
夏太后又问起子楚的身子,听说刚喝了一杯杏仁饮,她舒了一口气,拉着赵壤的手夸了又夸,还给了很多赏赐。
赵壤没有推辞。
这是夏太后身为人母的心意。
嬴柱在的时候,她就算关心儿子和孙子,也不敢表现太过,怕碍了华阳夫人的眼,人家就不愿意扶持子楚了。
现在子楚已经是秦王,她也成了太后,才终于自在一些。
可子楚已经而立之年,嬴政也快长成大人,想操心,却发现没有可以操心的地方,只怕夏太后心里很不好过。
如果赏赐赵壤能让她舒服一点,又何必推辞呢?
赵壤让人收下东西,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孙儿可得想法子多叫阿父吃些东西,便指着靠大母发财了!”
*
赵壤和朱姬先离开,还带走了粘人的成蛟一枚。
韩姬随后也告退离开,出去后脸色便不太好看,但当时没有说话,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小声抱怨。
觉得夏太后偏心,器重嬴政胜过成蛟,就连对外八路的赵壤也比对成蛟好。明明一直承欢膝下的都是成蛟!
跟着韩姬身后的婢妾们:“……”
话不是这么说的,夏太后对成蛟并无不好,平日里嘘寒问暖、逢年过节赏赐不断,有什么好事也都想着他。
只不过成蛟孩子气重,远不如嬴政稳重,夏太后自然更看重嬴政一些。
至于说赵壤……夏太后的确厚赏,但那是因为子楚的缘故,成蛟再受宠,也不过是孙子,怎么能跟儿子比?
心里这么想着,却不能跟韩姬说。她们并非韩姬的心腹,还说不上这样的话。
韩姬的心腹是一个名叫阿福的婢妾。
不是从前那个傅母,上回成蛟之事后,子楚找机会把韩姬身边的人换了几个,那个爱挑拨是非的傅母也被打发去别的地方了。
本想安排可靠的人伺候,但韩姬喜欢韩国人,闹死闹活非要了几个,这个阿福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很快就成了韩姬的心腹。
她现在就陪在韩姬身侧,余光扫过身后的婢妾,拉着韩姬快走几步,隔开一段距离后才低声道:“从前王后巴结华阳太后,如今见夏太后得势,又巴巴跑来讨好,若叫华阳太后知道了,肯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