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大臣迟疑道:“可秦军已逼近边境,正是冲着我国方向。”
“许是要攻打魏国吧。”韩王犹豫了一下,很快又说服自己,“此次挑拨秦国内斗,魏王参与其中,秦王定是恼了他了。上回寡人邀魏王一同入秦,他断断不肯,想必如今后悔莫及吧。”
说到这里韩王笑了一下,既是对魏王幸灾乐祸,也有扬眉吐气后的得意。
因为对秦称臣一事,他可是受尽了耻笑,如今总算能证明他的英明了!
臣子们互相对视,也开始称赞韩王。
韩非看着这个场景,太阳xue突突地跳,站起来道:“秦国狼子、野心,恐不会、讲道、道…义,臣弟以为…应立刻派兵、支援边境……”
韩王听到韩非说话就皱眉,不等他说完就打断:“王弟一向爱往坏处想,寡人看你是多心了。”
韩非:“……最起码、也要…做些准备,不能坐以、待毙。”
韩王摆摆手,不耐烦道:“说什么坐以待毙,你以为动兵那么容易吗?将士从哪来,粮草从哪来?”
不等韩非再说,他便摆摆手,“此事寡人心中有数,王弟不必再提了。”
韩非:“……”
韩王没把此事放在心上,照旧饮酒作乐、歌舞升平。蒙骜攻打城池时遇到的抵抗比想象中更小,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连下数城。
消息传回新郑,韩王这才慌了,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
韩非:“为今之、之计,就是…整顿兵马…尽快赶、赴边疆。”
韩王却犹豫了。
一位大臣道:“秦国兵强马壮,正面与之对抗并非良策,臣以为应和谈止战。”
韩非:“和谈、不可!”
“是啊王上,秦国虎狼之辈,以城投之不过以肉饲虎,可止一时兵戈,却非长久之计!”另一位大臣站出来支持韩非。
“不和谈韩国必亡,和谈尚有一线生机,日后再徐徐图谋,未必不能夺回城池,何必争一时之长短呢!”
韩王:“正是如此。”
韩非:“……”
他闭了闭眼睛,隐忍地说:“若、要自强,唯、唯有变法。”
韩王瞥他一眼:“韩国如何发展,寡人心中自有思量,便不劳王弟费心了。”
韩非忍了又忍,终于拂袖而去。
韩王冷哼一声,对众人抱怨:“你们看看他什么态度!当着寡人尚且如此,私下不知何等跋扈。”
众人:“……”
*
这边蒙骜与韩国完成和谈,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想要的城池。
赵国那边就要麻烦一些。
赵国一向注重军事,边关常年有重兵防守,将士也骁勇善战,王龁尚未进入赵国便遇到了激烈的抵抗。
这在王龁预料之中。
按照他的计划,是要先与赵军周旋,借机切断他们的后路,使晋阳一带暂时成为孤岛,再一座座拔除诸城。
但结果有点出乎意料,有马蹄铁、马镫和高桥马鞍加持的秦国骑兵战斗力飙升,远远超过了以强悍骑兵著称的赵国,更超出赵国预料,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几次战役下来,赵国节节败退,被俘虏及斩首的将士足有上万。
等到攻城之时,新投石机和连弩又派上用场,密集的飞石和箭矢让赵军守城难度大增,秦军以超乎预料的速度拔下数座城池。
王龁坐在晋阳官署之中,只觉得痛快极了。
他曾多次与赵国作战,嬴过也输过,但就算长平之战那次大胜,前期也与廉颇周旋许久,直到赵括代替廉颇成为赵军主将,他们才抓住疏漏一举将之击败。
现在这种倚仗兵器之利碾压敌军的打法,却是他从不曾体会过的。
他都有点理解赵王了,难怪一心发展军事,原来竟是如此爽快。
消息传回邯郸,赵王并诸臣沉默了许久。
秦国突然出现这么多新兵器,不用猜都知道出自赵壤之手。
当初他们看不上赵壤,认为他沉迷“器”道,难成大器,没想到才离开赵国两年,就带着成果来打他们的脸了。
——赵国看重军事,却不知当日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赵壤,在军事上也能有如此成就。
这可真是……
众人不由用余光观察赵王脸色。
人都善于推卸责任,在臣子们看来,他们虽然看不上赵壤,但看在赵胜的面子上,不曾明面上与他为难,甚至在赵壤离开赵国之前,很多人对他已经有些好感了。
真正一直没给过赵壤好脸,最后还把他逼走的还是赵王。
赵王察觉到众人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也似有一团火在烧,既悔又恨。
恨秦国攻打赵国、恨赵壤为秦国研制兵器、也恨自己当日未能慧眼识珠;至于说悔,便不知是后悔没有留下赵壤,还是没有留下他的性命。
羞恼之下,赵王说出一句令所有人震惊的话:“赵壤果真早有异心,有这样的好兵器,竟不曾告知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