阍人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连忙进去回禀。
嬴政等人下了马车,打量这座府邸。
秦人粗犷务实,府邸也宏大质朴,与韩赵的壮丽华美大不相同。
他们打量府邸,阍人们也悄悄打量他们,尤其是嬴政和赵壤:哪位是他们的长公子啊?
大的那个似乎大了点,小的那个也太小了!
不过看起来都很出色。
子楚昨日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嬴政今日便能到咸阳,故而没有出门,特意在家中等着他,听到通禀便急匆匆出来了,韩姬跟在身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嬴政。
太亮眼了!
韩姬出身韩国贵族,也曾出入韩国王宫,见到韩王与诸位公子,到秦国后也见过不少贵人,但没一个如嬴政这般出众,就连子楚也不如。
然后看向他身边的女子,心尖微微一颤。
朱姬实在太美了。
国色天香,风华绝代,韩姬自诩自己也是难得的美人,否则也不会被赵王选中送来秦国,但此刻甚至没有勇气拿自己与朱姬对比。
尤其她正美目含泪、似喜似怨地看着子楚,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连韩姬都难免心生怜惜。
主君真的是为了名声才保留朱姬的名位,而不是把她放在心里吗?
韩姬下意识看向子楚,却见子楚也看着朱姬,一双温和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不过他没有立刻与朱姬说话,先对另一侧的荀子深深作揖:“弟子见过先生。”
子楚在赵国时与荀子有过两面之缘,也曾向他讨教过问题,荀子也向子楚行礼,这却是平民对秦国公子了。
“一别经年,没想到会在秦国再见先生。”子楚语气怅然,颇为感慨的样子。
荀子也想起当日在赵国见到的那个秦国质子,当日他小心翼翼、步步当心,远没有今日从容之态。
不禁道:“多年未见,公子越来越好了。”
子楚微微一笑:“没想到政儿能拜入您的门下,可见先生与我秦国有缘,大父听说您入秦十分高兴,盼着您进宫去陪他说说话呢。”
荀子:“秦王身子如何?”
子楚敛起笑容,看看左右,说道:“稍后再与先生细说吧。”
荀子颔首。
子楚又对吕不韦拱手:“此次出使赵国,接回夫人与政儿,多亏先生劳心。”
吕不韦回礼。
子楚这才看向朱姬。
因为子楚先跟荀子和吕不韦说话,朱姬已经有点不高兴,但子楚拉着她的手摩挲几遍,心疼地说了句:“苦了你了”,便轻易将她的心防击碎,眼泪汪汪、梨花带雨。
子楚叹息一声,轻声细语地哄了许久,终于叫朱姬破涕为笑。
韩姬:“……”
朱姬拉住嬴政的衣袖,对子楚道:“这便是咱们的政儿。”
阍人分不清嬴政和赵壤,但子楚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不会误会。含笑道:“他长得很好。”
是纵然知道他优秀,见到本人时仍然会觉得出乎预料的好,难怪能叫上党那些人俯首帖耳。
朱姬颇为骄傲,扭头对嬴政道:“快见过你阿父?”
子楚也期待地看着他。
嬴政抿抿唇,却没有开口。
“你这孩子……”朱姬有点生气,就要教训嬴政,子楚赶忙拦住了,“无妨,孩子与我分开这么多年,不认识我也是有的,不要逼他了。”
他面上有些失落,语气却依旧温柔:“咱们一家人既已团聚,以后慢慢相处便是了。”
赵壤站在人群后面,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觉得衣袖被人扯了扯,低头一看,身边站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眨巴着大眼睛问他:“你就是壤阿兄吗?”
这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赵壤一下便成了焦点。
赵壤:“……”
韩姬也有点心梗,她是想借赵壤的身份给朱姬添点不痛快,但也不能明晃晃地出手,那只会让主君不高兴,因此一直忍着没开口。
没想到她儿子当了这个出头鸟。
好在子楚并没有责怪成蛟,但也没有如其他人所想的,对赵壤有任何意见。
他冲默默站在众人身后的小男孩招招手:“你就是壤儿?听说政儿母子在赵国时多亏你照顾,我要多谢你呐。”
既然被看到,赵壤就不能装鸵鸟了,整理一下衣裳,抬头挺胸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壤见过公子。”
“别这么生疏,以后就随政儿称我为阿父吧。”
啊这……
赵壤迟疑地去看荀子和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