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星际传送阵的光芒散尽时,李衍道脚下踩到的是一片灰褐色硬地。
地面平坦,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草和碎石,像被人用刀削平之后又拿火烤过一遍。
他抬头朝四周看,天是暗红色的,没有云,也没有太阳和月亮,光从四面八方均匀地铺下来,不刺眼但也没有影子。
远处有连绵的矮丘,丘面同样灰褐,光秃秃的,连一根草茎都看不见。
小七从他身侧走出来,脚下踩了踩地面,地面纹丝不动,硬得跟铁板一样。
她把感知朝四周铺开,铺到近千丈外时收了回来:“没有源脉。
方圆千丈之内地脉是死的,一点源气都没有。”
李衍道把感知铺得更远,探到近百里外时才碰到第一条地脉。
那条地脉很窄,脉中的源气浓度低得跟没有差不多,脉道壁粗糙干裂,像一条干涸了太久的河道。
他把感知从地脉上收回来,朝矮丘方向看了一眼:“先探一圈。
看看有没有人。”
两人沿着矮丘的边缘朝北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上的灰褐硬地变成了碎石和干裂的泥壳,泥壳缝隙里偶尔能看到几根枯死的根须,须头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踩进了土里。
小七蹲下去看了那几根根须一眼:“灵植的根。
死了很久了。
根须里的源气被抽干了。”
李衍道继续朝前走。
越过第二道矮丘之后,视野里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有零星几个浅坑,坑壁光滑,坑底积着细碎的石屑。
再往远处看,平地的尽头连着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里没有水,河床上的石头全部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河道对岸有几棵枯死的老树,树干扭曲,枝干光秃秃地朝天上戳着,树皮全部剥落,只剩灰白色的木质裸露在外。
小七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这地方被人采过。
地脉被抽干了,灵植被挖光了,连河道里的水都被抽走了。”
李衍道点头。
他把感知朝对岸铺去,铺到枯树后面时碰到了一层极淡的禁制波动。
禁制不强,只是用来圈定范围的简易结界,结界面很薄,像一层铺在地上的旧布。
他把感知从禁制边缘绕过去,铺到更远处。
远处有气息,不多,四道,修为都在源皇层次。
四道气息在移动,移动的轨迹不规则,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有人。”
李衍道把感知收回来,“四个。
源皇。
在追猎物。”
小七把感知朝那个方向探了一下:“过去看看。”
两人朝那四道气息的方向走。
脚下的灰褐硬地渐渐变成了松散的沙土,沙土里混着细碎的源石矿渣,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了约莫两百丈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灌木枯黄,叶片卷曲,枝条上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实,果实表面的光泽已经褪尽。
灌木丛后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原,荒原上四道身影正在围堵一只灰褐色的地兽。
地兽体型不大,只有半人高,四肢短粗,背上有坚硬的鳞甲,鳞甲缝隙里透出一层极淡的土色光。
四道身影分别占据四个方位,将地兽围在中间。
地兽左冲右突,每次冲到包围圈边缘都被其中一人逼回来。
李衍道和小七在灌木丛后面站定,没有急着现身。
他打量了四道身影一圈。
四人都是人形,但细节各不相同。
左边那个身形瘦高,皮肤灰白,脖子细长,双臂垂在身侧时指尖几乎触到膝盖,面部长而窄,鼻梁高耸,双目细长,瞳孔竖立,看起来像一只站立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