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他挣扎,可是越痛苦,越挣扎,他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
罢了,就让他带着这份不能见光的心意为她守灵好了。
只等着未来某一天不小心触发了楼里的机关,他就可以找她去了,到时候,她们再也不分离。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再次遇见她,活生生的她,还撞见了他那些不可告人的心事。
宰雁玉想都没想,收回脚直接给了他一耳光:“现在还喜欢吗?”
公凌柳被打得偏过头去,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脸颊,半边脸麻了又麻,耳侧都在嗡嗡作响。
但他并不觉得痛,只是在她收回脚的同时,半跪起身,紧紧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走:“喜欢,只要是姑姑给的我都喜欢。”
他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就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再被她打,而是怕她再次一去不返,留他一个人在世上。
这种日子他过够了,不想再来一次。
“姑姑,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公凌柳先是哀声乞求,可能觉得自己没有能力留下她,最后又展现几分不曾有过的荫翳病态来,“这次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
他不想再承受失去她的痛苦,要死,也要死在她面前,死在她手里。
他知道自己的死对她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但起码能骗自己,他比她先死,她会记得他,哪怕是一眼,一时,一会儿,那就足够了。
宰雁玉能感受到腰间的手臂在颤抖,也能感受到腰背之上的点点湿润之意,但她内心并没有什么感觉。
这种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戏码对她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
“放手。”宰雁玉厉声道。
公凌柳摇摇头,大人的形象却还要使小孩子脾气:“不要,我一放手姑姑就又会走了。”
他等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压抑了十八年,才不要再失去她又一个十八年。
没有她的日子里,他都痛不欲生。
宰雁玉找到了他话里的缺口,趁机直入正题:“要我不走也行,带我进宫。”
她可没忘记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好。”公凌柳答应得爽快,完全不问她为什么要进宫,也不问她过去十几年为什么假死消失,现在突然回来。
对他来说,只要她还在,就比什么都重要。
宰雁玉回过身,盯着他的脸瞧,想确认他是不是在骗自己,想用缓兵之计拖住她。
月色笼罩下,他的脸带着几分朦胧,一深一浅的瞳眸里倒映出她的身影,水汽氤氲,眼尾通红。
显眼的巴掌印烙在脸上,衬得几分骨消神清,及腰的长发因为跪立的动作披散在地上,泛着乌黑的蒙蒙光泽。
到底是长大了,不再似小时候那般见人就躲,就是还带着几分略显营养不良的瘦弱,就连这身衣服都撑不起来。
宰雁玉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手指无意间蹭到了他脸颊残留的泪水,微微蹙眉:“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