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玻璃和木地板碰撞,不是脆响,是沉闷又尖利的碎裂声。
水银温度计摔的粉身碎骨。
几十颗银白的水银珠子在深色木地板上滚开,每一颗都反着灯光,带着剧毒,在房间里无声蔓延。
整个房间,因为这一幕,陷入了更可怕的死寂。
秦瑶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狐狸眼烧的通红。她伸出的手指因为用力在颤,直指床上的林晚。
“林晚!”
她的声音不大,却用尽了力气,每个字都带着不管不顾的狠劲。
“你就是个没长心的混蛋!”
这句话,狠的烙在林晚的心上。
顾清寒的身体绷得更紧,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滚动的水银珠上,寒意又深了三分。江映月的眉头皱起,视线从地上的水银转到秦瑶身上,那眼神专业又冰冷,就是在评估一个失控的实验品。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唇角的笑意没变,但那双眼里看热闹的兴味更浓了。
而苏小小,已经吓得往唐糖身后缩,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林晚。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这窒息的对峙。
周曼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挡在秦瑶和林晚中间。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都上来了。
“都想干什么?在这儿拍后宫传呢!”她的语快的像连珠炮,眼神凌厉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一个的,嫌命长是不是?知不知道水银有毒?还是想明天集体上社会新闻头条,标题我都给你们想好了——知名女星为情所困集体自尽,天价安全屋沦为毒气室!”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的方向,下达了指令。
“除了秦瑶,都给我出去!现在,立刻!”
没人动。
每个人的视线,都还胶着在林晚身上。
周曼的火气彻底上头了,她直接点名:“顾清寒!你是总裁,这点大局观都没有?还嫌事情不够乱?”
顾清寒的下颌线绷紧,冷冷的看了一眼林晚,终于还是转过身,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江映月!你个法医,专业知识呢?留这儿吸毒气,准备把自己做成标本啊?”
江映月那双清冷的眼睛最后在林晚身上停了一秒,拎起她的医药箱,沉默的跟了出去。
“沈知意!你一文化人,也跟着凑这种热闹?”
沈知意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观察人性,也是学问。不过,今天的现场观察,收获可真不少。我先回避。”她姿态优雅的转身,仿佛只是退出一场与她无关的戏剧。
“唐糖,小小!你们俩还愣着干嘛?等着被毒死,然后让林晚这个没良心的给你们收尸吗?”
唐糖担忧的看了一眼林晚,最终还是拉着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苏小小,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房门被周曼从外面砰的一声带上。
整个世界,终于只剩下林晚和秦瑶两个人。
刚才还浑身是刺的秦瑶,房门一关,所有强撑的气焰一下就泄了。
她通红的眼睛里,那层蓄了很久的雾气,终于凝结成珠。
眼泪不是成串的流,而是一颗颗的,又大又烫,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她的手背上。
那不是示弱,是愤怒、是委屈,是心里在流血。
她抬起左手,那只戴着红绳铃铛的手腕,白的晃眼。
她看也没看,粗暴的扯下那条戴了多年、已经褪色的红绳。
叮铃——
那个小铃铛,被她毫不留情的朝林晚扔了过去。
红绳落在被子上,没出任何声音。
“还给你!”
秦瑶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自嘲。
“我他妈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青梅竹马,是无可替代。她守着那份可笑的骄傲,等着林晚回头,等着这个胆小鬼终于敢走向自己。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