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你真是……”
“金先生是有妻子的……”他说。
“在很多年前去世了,从那时候开始,金先生就决定将猎人作为一生的事业。”
“这些我都知道。”米娅说。
“既然知道的话,那你应该知道在金先生那里,你可能只能排到……第三位甚至第四位……”
米娅,“……”
路易见米娅毫无波动,又说,“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真的劝你,还是算了吧……”
“金先生和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米娅点头,“路易,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但是你是不是想多了。”她笑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和金先生有什么未来。”
这下轮到路易惊呆了,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我也觉得自己不可能和金先生有未来,所以不必为我担心。”
说着,她已经将瓶瓶罐罐全部整理好,站起身。
“你自己把握好就行!”路易最后说了一句。
“你们聊了这么久!事情做完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塔依兹婆婆站在房门口看着他们。
“好了好了!瓶瓶罐罐总算是收纳好了!”路易指了指那三捆垃圾。
“给我老婆子来干活你们应该没有怨言吧!”她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婆婆,既然我们都收拾好了,那您一定也会帮忙吧。”米娅说。
塔依兹婆婆冷哼了一声,“还早着呢,还要帮我洗衣服,扫地和做饭,要是你们能在这里坚持一周,我就同意。”
“我们分工吧,路易。”
米娅看了她一眼,看来是一定要在这里待满一周才可以回去了。
路易仰天长叹,“我不会做饭啊!”
“做饭我来吧,毕竟这是我擅长的,要不你就倒垃圾扫地和洗碗吧。”
“洗衣服和做饭起来。”
路易无奈,虽然每一次猎协邀请塔依兹婆婆的时候总会有点奇怪,但怎么感觉这次就到了困难模式了。
“喂!叫你呢!你会做饭!”
“嗯嗯。”
“好!现在给我做茶泡饭!”
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这附近早已没有买材料的地方。
暮色彻底笼罩了边远的城中村,残垣断瓦被夜色裹住,唯有塔依兹婆婆的小屋透出昏黄的灯光。
米娅系上简易的布巾,在狭小杂乱却被她快速收拾出一角的灶台前忙碌,没有食材,她便翻出婆婆屋里仅剩的糙米、腌梅与海苔,利落煮好茶汤,泡出一碗香气清简的茶泡饭。
路易早已瘫在一旁,捏着鼻子倒完垃圾、扫完整间屋子,累得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塔依兹婆婆坐在老旧的木椅上,拄着拐杖,目光看似落在茶杯上,实则一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米娅。从面对满屋垃圾毫无嫌恶、从容分类。
到听闻金的过往与旁人劝说时,始终清醒淡然、不悲不喜,再到身处窘迫环境,依旧能沉稳做好每一件事,她的定力、心性,远比猎协以往找来的人要强得多。
而小屋后方的土墙边,金依旧隐匿在阴影里,气息淡得如同空气。
他没走,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听着屋内灶台的轻响,听着路易有气无力的抱怨,听着米娅偶尔温和回应的声音。
晚风拂过,带着饭菜的淡香,他想起此前贸然闯入她宿舍,用了浴室,她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驱赶,没有多问。
方才路易的话,他一字不落听在耳里。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任何人未来,一生都在追逐遗迹,居无定所,满心都是未知的冒险。
逝去的妻子早已成为心底深藏的过往,他从没想过再与谁产生长久的牵绊。
可听着米娅平静说“没打算有未来”,他心里那点微不可查的波澜,迟迟没有散去。
他看着米娅将热气腾腾的茶泡饭端到婆婆面前,动作恭敬,语气平和:“婆婆,没有找到新鲜食材,只能简单做了茶泡饭,您尝尝。”
没有抱怨条件艰苦,没有敷衍了事,哪怕明知是婆婆的刻意刁难,依旧认认真真完成每一件事。
塔依兹婆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放下筷子,依旧板着脸,却终于松了口:“行了,不用等一周了。”
路易瞬间弹起来,喜出望外:“婆婆,您答应帮忙当考官了?!”
“别高兴太早,”
婆婆抬眼瞥了他,目光最终落在米娅身上,带着几分深意,“我答应的是这丫头,比你这毛躁小子靠谱多了。猎协这次,总算找了个像样的人。”
米娅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淡然:“多谢婆婆。”
暗处的金,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