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是因为那股能量的根源层次,似乎与它同源,都触及了深渊与毁灭的本质;厌恶,是因为那股能量被扭曲、被混杂了其他东西,更重要的是,其中竟然隐约带着一丝让它联想到某个早已被它吞噬、消化、视为自身力量一部分的“食物”的气息!
“这令人作呕的气息……是哪个卑劣的窃贼!胆敢染指玛诺洛斯的力量?!”震耳欲聋的、蕴含着深渊领主本源威压与狂暴怒火的咆哮,如同跨过空间的雷霆,骤然在灰谷与艾萨拉之间的广袤区域炸响!
这咆哮并非普通的声音,它携带着玛诺洛斯的一丝意志与力量特性,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与距离的阻隔,虽然传到艾萨拉时已经削弱了无数倍,但其中那股属于最古老深渊领主的、对“以下犯上”者的天然威压与暴怒情绪,却依旧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了正在全力爆、心神与攻击合一的奈法利奥斯意识深处!
奈法利奥斯的心神,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与凝滞!那是来自生命层级与力量源头的压制,是“灾厄之心”原主残留气息被真正主人感知并呵斥时,引的本能悸动!这凝滞短暂到普通人甚至无法感知,但对于哈卡这个级别的存在,对于这场瞬息万变的致命交锋而言,足够了!
就是这微不足道、源于战场之外的干扰,让哈卡抓住了那原本几乎不可能存在的逃生之机!它在千钧一之际,凭借着邪神对危机的本能直觉与强大力量,强行扭动被荆棘束缚的身躯,同时将大部分污秽神力集中到要害处进行防御!
嗤——!
奈法利奥斯的战刃最终没能刺入预想的逆鳞要害,而是深深贯穿了哈卡脖颈侧面稍低的位置,刃尖从另一侧透出,暗紫色的邪能疯狂涌入,侵蚀着哈卡的血肉与神力!
这一击造成的伤害依然极其严重,污秽的黑色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哈卡出痛苦与暴怒到极致的惨嚎!
“吼——!!蝼蚁!你们都要死!”哈卡彻底疯狂了,被重创的剧痛与耻辱让它不再顾忌消耗。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污秽的血色能量从它体内如同海啸般爆而出!
轰!!!
缠绕在它身上的所有远古荆棘,在这股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下,瞬间被震成最细微的绿色光点,彻底湮灭!幽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无法站立。
奈法利奥斯更是当其冲,他本就因攻击落空而气息微滞,又被这近在咫尺的能量爆正面击中!
暗紫色的邪能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掀飞出去数十码,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撑起身体,嘴角溢血,独眼中充满了不甘、惊骇与一丝迷茫——刚才那声来自远方的咆哮,究竟是怎么回事?
机会已然丧失,局势在瞬息之间彻底逆转!哈卡虽然脖颈侧面重伤,动作受到影响,但头颅猛地转回,布满利齿的巨口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向着刚刚摔落在地、一时无法调整身形与防御的奈法利奥斯噬咬而去!它要将这个给它带来重创的“虫子”咬碎,吞噬他的灵魂!
“奈法!”林云目眦欲裂,他距离较远,救援不及,只能疯狂催动暗影能量,试图凝聚最强的攻击干扰哈卡,但仓促之间,难以形成有效威胁。
幽汐看到弟弟陷入绝境,想要再次调动自然之力救援,但本源受损、魔力近乎枯竭的她,连抬起手都显得异常艰难,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奈法利奥斯似乎必死无疑的瞬间——
一道炽热、纯净、蕴含着月神无上威严的银色光柱,如同划破污秽天幕的审判之剑,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哈卡那噬咬而下的头颅侧面!
是泰兰德!她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战斗,在奈法利奥斯被震飞、哈卡暴起难的危急关头,她毫不犹豫地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月神之力,动了这记蓄势已久的“月神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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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中蕴含的纯净神圣能量与哈卡的污秽神力激烈对抗,出刺耳的滋滋声,哈卡的头颅被灼烧得偏向一侧,剧痛之下,噬咬的动作不由得一缓,势头被强行打断!
就是这宝贵的、由泰兰德争取到的喘息之机,奈法利奥斯强忍着体内的剧痛与能量紊乱,猛地向侧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哈卡紧随其后、因受阻而略显偏差的追击噬咬,狼狈但总算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哈卡捂着自己血流不止、被暗紫色邪能持续侵蚀的脖颈伤口,又看了看自己被月火烧伤的头颅侧面,眼中怨毒无比地依次扫过泰兰德、林云、幽汐以及勉强站起的奈法利奥斯。
它知道,自己虽然重创了对方两人,但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脖颈那股诡异的邪能侵蚀非常麻烦,需要尽快处理。
更重要的是,那个龙裔小子身上那种让它也感到忌惮的诡异能量,以及远处暗夜精灵主力正在重整的防线,都让它意识到,继续缠斗下去,即使能杀掉这几个人,自己也可能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甚至影响到后续为军团服务的计划。
“撤退!”哈卡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念的尖啸,声音传遍整个战场,“今日之耻辱,我哈卡铭记于心!待我真身降临,必将尔等全族血祭,灵魂永世哀嚎!”
随着它的命令,原本狂乱进攻的哈卡仆从大军,如同退潮般开始向后收缩、脱离接触。哈卡庞大的投影也开始被翻涌的暗影与血雾包裹,身形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连同那座简陋的神龛一起,缓缓消失在弥漫的污秽能量之中。
艾萨拉海岸的惨烈阻击战,随着哈卡投影的主动退却,暂时告一段落。暗夜精灵们保住了阻击阵地,赢得了宝贵的撤退时间,但也付出了相当的伤亡。防线上一片狼藉,疲惫的战士们开始救治伤员,收敛遗体。
林云迅赶到幽汐和奈法利奥斯身边,检查他们的伤势,脸色凝重。幽汐透支严重,需要静养;奈法利奥斯外伤不轻,内息更是紊乱,尤其是他体内那股因玛诺洛斯咆哮而产生的、微妙的悸动与共鸣感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像是被激活了什么,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与……奇异的渴望。
泰兰德骑着白虎缓缓走来,她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记“月神之怒”消耗不小。她看着林云三人,目光复杂,有感激,有警惕,也有深深的忧虑。“感谢你们的奋战。没有你们的牵制,防线恐怕早已崩溃。”
林云微微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灰谷方向。那里,依旧能隐约感受到冲天的邪能波动与狂暴的怒吼。玛诺洛斯……那声跨越战场的咆哮,究竟意味着什么?奈法利奥斯体内“灾厄之心”的异动,与那位深渊领主又有何关联?
哈卡的威胁暂时退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燃烧军团庞大攻势的一环。而奈法利奥斯身上显露出的、可能与军团高层存在某种神秘联系的迹象,以及远方灰谷那场注定更加惨烈的战斗,都预示着,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瓦尔莎拉的天空,依旧被不祥的阴霾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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