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一行人放弃了风险过高的陆地穿越计划,转而向西南方向跋涉,穿过了数片饱受战火波及或自然形成的崎岖林地,
最终在靠近菲拉斯边缘的一处相对隐蔽的、被高耸峭壁半环抱的海湾里,找到了一艘被遗弃的大型帆船。
船只的样式属于某个早已在恶魔侵袭中消失或迁徙的沿海精灵村落,船体由坚韧的古老木材打造,
虽然因长时间缺乏维护而显得破旧,多处风帆破损,缆绳朽坏,但龙骨和主要船体结构经受住了时间和风雨的考验,依然保持完好,没有明显的结构性损伤或严重漏水。
面对这艘可能是他们唯一能获得的远航工具,众人没有挑剔的余地。
罗宁挥了他作为法师的博学与动手能力,利用船上残留的工具和从附近搜集的材料,结合一些简易的奥术伎俩,开始修补最关键的几张主帆和尾帆,加固关键的索具。
克拉苏斯则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协助——他虽未直接展露龙族真身,但凭借红龙对气流、风向、气压变化的敏锐感知与理解,他能精确指出哪些风帆的破损会影响航向稳定,
哪些部位的修复优先级最高,并能通过一些古老的风之低语技巧,辅助罗宁判断某些结构是否还能承受远航压力。
在他们的协力合作下,这艘被遗弃的“海风之翼”号(他们根据船残存的铭文推测的名字)在短短三天内恢复了基本的航行能力,至少风帆能够有效兜住风力,舵轮能够较为精准地控制方向。
没有盛大的起航仪式,在一个多云但海风尚算平稳的清晨,众人合力将帆船推离浅滩,扬起修补过的风帆,操控着略显滞涩的舵轮,驶离了寂静的海湾,正式开始了向北的航程。
最初的几日航行,运气似乎站在他们一边。天空虽然时常阴霾,但并未出现极端恶劣的天气。
海风从东南方向稳定吹来,推动着“海风之翼”号以不算快但足够平稳的度,沿着卡利姆多大陆西海岸的轮廓向北航行。
海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蓝色,偶尔能看到鱼群跃出水面,或海鸟从船帆旁掠过。
布洛克斯和八戒轮流负责警戒和协助操控风帆,奈法利奥斯则抓紧时间在相对平稳的环境中,进一步调整体内因对抗玛诺洛斯而略显躁动的力量。
然而,随着纬度逐渐升高,远离了卡利姆多南部相对温暖的海域,周围的环境开始生明显而令人不安的变化。
天空不再是单纯的阴云密布,而是一种仿佛被污染的、浑浊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到海面。
阳光变得极其稀少而微弱,即便在正午时分,光线也显得黯淡无力。更为诡异的是海水的颜色,从原本的深蓝,逐渐过渡为一种不健康的、带着粘稠质感的墨绿色。
海面不再清澈,反而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折射出油腻光泽的油膜,散着淡淡的、却持续不断的硫磺臭味,其中还混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腐烂海藻与生物组织的腐败气息。
这种气味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源头,而是仿佛渗透在每一缕海风、每一滴海水之中。
“这是燃烧军团邪能大规模侵蚀物质世界后,对海洋环境造成的系统性腐化。”克拉苏斯站在船头,龙类的竖瞳紧盯着墨绿色的海面,声音低沉,“他们不仅在陆地上制造焦土,也在污染海洋。这片海域……恐怕已经不再是生命能够正常繁衍的家园了。”
幽汐印证了克拉苏斯的判断。她走到船舷边,俯身将手掌探入那墨绿色的海水之中。闭上双眼,将自身纯净的自然感知延伸出去。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秀眉紧蹙,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痛惜与不适。在她的感知中,这片海水冰冷得异乎寻常,缺乏海洋应有的、充满活力的脉动。
更深层的水体中,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成规模的生命气息——没有鱼群,没有虾蟹,甚至连最微小的浮游生物都稀薄到了近乎灭绝的边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却无孔不入的邪能侵蚀感,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持续不断地试图刺破她自然之力的防护,污染她的感知。她迅收回手,指尖的皮肤已经微微泛红,那是被邪能轻微灼伤的痕迹。
“海水里的生机……正在被快扼杀。”幽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与悲伤,“邪能像是溶解在水里的毒药,不仅杀死现有的生命,还在阻止新生命的诞生。这是一片……正在死去的海。”
奈法利奥斯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异常。他没有像幽汐那样直接接触海水,而是盘坐在甲板中央,闭目凝神,将自身的邪能感知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探测着周围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
他很快现,这片被腐化的海域,邪能的分布并非均匀死寂。相反,在某些特定的水下区域——可能是海床的地形凹陷处,或是洋流交汇的节点——邪能如同拥有意识般汇聚、盘旋,形成一个个隐形的、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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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漩涡本身并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但它们会持续干扰途经船只的航向,扭曲罗盘(如果他们有的话)的指向,更重要的是,它们会如同贪婪的触手,不断尝试吸附、侵蚀经过的船只底部和船体,加木材的腐朽和金属的锈蚀。
奈法利奥斯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偶尔释放出自身精炼过的、带着“灾厄之心”特性的邪能,在船体周围形成一个极其微弱但有效的排斥力场,如同涂抹了一层无形的防护油,驱散那些试图附着上来的腐化能量,延缓船体被侵蚀的度。
这项工作并不轻松,需要持续的关注和精细的能量控制。
八戒负责白天的了望警戒和协助调整风帆,他的野猪人血统赋予了他优秀的夜视能力和对危险气息的本能嗅觉。
布洛克斯则如同船雕像般,大多数时间沉默地守在船头最前方的位置,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墨绿色的、波澜起伏的海面。他经历过的战斗无数,深知海洋中的威胁往往来自水下,那些被腐化的海洋生物,可能比陆地上的恶魔更加致命和难以防备。
航行在这样一种压抑、不祥的氛围中持续着。天空永远阴沉,海水永远墨绿,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腐败气味。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唯有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灰色海天交界线和船舷外翻涌的墨绿波涛,提醒着他们仍在前进。
直到第七日的午后。
负责了望的八戒突然从桅杆上的了望篮里探出半个身子,他那对硕大的耳朵紧张地竖起,用比平时更加急促和响亮的声音吼道:
“有船!好多船!在咱们前头偏右的海面上!是舰队!”
他的吼声立刻惊动了甲板上的所有人。林云、罗宁、克拉苏斯迅冲到船头右侧,奈法利奥斯也停止了冥想,起身望去,幽汐和布洛克斯也靠了过来。
透过晦暗的光线和海面上淡淡的、带着邪能气息的薄雾,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前方大约数海里外的海平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轮廓。
那些船只的体型修长而优美,线条流畅,明显不是商船或渔船的笨拙样式。高耸的桅杆如同指向天空的利剑,洁白的船帆在灰暗背景下异常醒目,帆面上隐约可见绘制着繁复而华丽的魔法符文,在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淡淡的奥术辉光。
船身主体呈现出银白或淡金的色泽,同样镌刻着精美的装饰纹路和防御性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