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峻望着谢酴走在前方的身影,小酴在那种贵公子面前也能依旧谈笑自若,举重若轻,仿佛天生属于这个地方。
谢峻脚步越来越慢,也许他根本不适合来嵇山读书,还是清河县那个灰扑扑的小地方适合他。
待小酴入学后,他就回去吧。
……
谢酴只觉得表哥越走越慢,便回头去拉他。
表哥年长,比他高了半个头,垂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谢酴拉住他衣袖,摇了摇:“表哥,刚刚那酒楼的菜好吃么?我看你都没怎么吃,是不合胃口么?”
谢峻摇了下头,心情似乎有些低沉。
谢酴把脸伸过去,看他到底在看什么。
这个动作逗得谢峻忍不住笑了下,按住他的头顶不让他把脸伸过来:“还在街上呢,不怕别人笑你?”
表哥的手宽大干燥,有些茧子,是帮家里干活练出来的。
谢酴拉开他的手,满不在乎:“我管别人干嘛?”
他以为谢峻是担心入院考试,就说:“我看了今天的卷子,以表哥你的用功程度来说,切中了题眼的话必然是没有问题的。”
谢峻松开手,帮他整了下散乱的鬓发。
“这毕竟是在外面,还是要注意点形象。”
至于考试么……
谢峻笑了下:“知道小酴料事如神,我拿到试卷时便知道没有问题了。”
那双眼温柔平和,看他的神色和往常无异。
谢酴放下心来:“那就好。”
他转眼就想起了另一件事:“嵇山如此有名,我还没好好逛过呢。不如我们去附近登山看看吧?”
谢峻自然无所不依:“都依你。”——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小酴是各种意义上的万人迷,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必须搞点暗恋耀眼心上人的酸涩文学吃吃惹ovo,还有什么幼驯染的表哥对和弟弟渐行渐远的距离怅然若失,在自卑心境下越走越错的美味事件啦=q=
第62章玉带金锁(6)
转眼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这日到了虎溪书院放榜的日子,书院山门下那张公告壁被围得水泄不通。
书生们都踮起了脚看成绩,有些代为查看的小厮气焰嚣张,把左右都推开,让自己进去看。
左右都骂骂咧咧的,谢酴却丝毫不急。他一身软麻青衣,好整以暇地站在人群外。
这群书生都还没发现他,见挤不进去,就闲谈起来:“诶,那日放下狂言要挑战王公子的书生来了么?”
“怕是后面知道王公子家世,吓得连夜离开嵇山了吧。”
说到这,他们都大笑起来,言谈中的不屑一览无余。
“真是好笑,乡野之辈,居然也敢挑战金陵王氏的公子哥,实在太狂妄了点。”
“若他能胜过王越,那我岂不是也能闻名朝野?”
“哈哈哈哈哈,若真是如此,我便弃学而去又如何?”
他们闹嚷着,还大声让最前面的书生把排名念出来。
那书生也没拒绝,眯起眼睛看向红榜。
“首名,泷县阮阳。”
“二等,清河县……”
“清河县谁?你倒是说啊,如此吞吞吐吐作甚!”
那书生这才深吸了口气,大声说:“清河县谢酴!”
“谁?”
刚刚还在笑的那帮人声音一下子掐住了,干笑道:“不要开如此玩笑了。”
那书生没理他们,继续往下念,一直念到第六名才念到王越的名字。
那帮书生脸色分外难看起来,刚刚那个说要弃学而去的书生更是抬起袖子捂住了脸,准备离开。
只是刚刚还分外吵嚷的山门忽然安静了下来,楼阶上慢慢走下来两人。
一个面容清癯,气度清文。一个唇角含笑,凤眼深沉,手持一把泥金扇子。
正是林峤和楼籍。
见到两人,众人都安静下来。
“林教谕。”
林峤目光严肃,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被他看到的人都纷纷低下头,面露惭色。
“克己复礼为仁,你们在山门前喧哗,还大谈一些荒谬赌约,实在没有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