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只手只是收了回去,根本没有触碰到他。
亚伦呼吸粗重了瞬间,掩盖似地站起来,他拿出兜里的药剂。
“我知道了。”
他那张可以吐出无数毒汁的嘴巴像是一下子哑掉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谢酴毫无察觉,大咧咧地伸出胳膊,让他扎药。
亚伦垂眸看着那只胳膊,细得仿佛两指可握,小臂上面有着透明的桃子似的绒毛。
和他截然不同的,带着暖意的肤色,像是太阳落下的痕迹。
亚伦在触碰到谢酴皮肤的瞬间像是感受到了那股刺痛的灼伤,可等他仔细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他的手还是好好的。
一管针剂很快就注射完了,亚伦松开了谢酴的手。
谢酴笑吟吟地望着他,放心地躺了回去,身上未愈的病症让他很快就犯起了困。
他眯着眼,懒洋洋地说:
“帮我给犹米亚大人问个好,等我好了就去看他……”
他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亚伦立在床边,静静注视着他。
由于他特殊的身份,真理殿的每个房间总是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抬头,无意间在水晶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样子。
熟悉的苍白的,像是鬼魂一样的脸。
此时脸颊上却凝着两坨绯红,像是不小心染了樱桃的汁水。
“你这个花言巧语的……”
他喃喃道,无数恶毒的称谓在嘴边变换来去,说出口却变了个样。
“……小骗子。”
——
十楼顶层,昴月台的最里面,是圣子大人休息起居的地方。
无人敢扰,只有风轻轻将里面书页翻动的声音带了出来。
圣子大人在处理教中事物。
连昴月广场上巡逻操练们的骑士都下意识放小了声音,铿锵闪烁的盔甲碰撞声在蓝到发黑的天空下不时响起。
修长莹白的手指放在了羊皮纸上,犹米亚总是能受到光线的偏爱,炽烈的阳光在他身上也变得柔和,晕开了淡淡的柔光。
犹米亚垂着眼睫,随意翻着桌上的书。
他允许谢酴查看他起居室的书,回来就发现桌子上摊了两三本书,放在这,看了也没收回去。
他随意翻到一页,手顿了顿。
页角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笔画了一只小猫。
尖尖的耳朵,三条幼稚的胡须,旁边还画了个波浪号的爱心。
犹米亚摸了摸那个爱心,眼波浮动了下。
他合上书,把典籍放到一边。
桌面上高堆的羊皮卷上,教皇麾下主教咄咄逼人的语气再次扑面而来。犹米亚只扫了一眼,便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无数低矮的楼房中,屹立着几座金银绘制的华丽宫殿,还有雕工繁丽的府邸。
犹米亚凝视着那几栋高阁,眼眸深深。
小酴……
已经出去三天了。
——
果然不出谢酴的意料,这次配药几乎没让他感受到疼痛。
等他再次睁眼醒来时,第一时间就撸起袖子看自己的手。
手臂上小小的灰色斑块已经快看不到了,但仔细看,还是会有。
也许是药剂里止痛剂的缘故,谢酴虽然不疼了,却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连下床的时候都忍不住趔趄了下。
谢酴咬牙扶住了床柱,愤愤地想,现在倒是不疼了,可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死眼镜白发男,果然技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