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子弹从落地窗外面射入,打进了熊正文的眉心?。
熊正文圆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后倒去。
“砰!”
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殷红的鲜血,从他?脑后缓缓流出,流了满地。
还没等谢隐消化?这?惊悚的一幕,“轰!!!”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人员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占据了客厅各个角落,枪口对准在场所有的人。
孙俊才脸吓得都白了。
其中一名队员迅速检查了倒地的熊正文,确认其死亡后,按住耳麦冷静地汇报。
很快,法医和技术人员也?进入现场,开?始进行拍照,取证等程序化?的操作。
直到现场初步处理完毕,谢隐,路危行,以及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孙俊才,才被?警方分别带离这?血腥味弥漫的公寓,前往警局做详细的笔录。
从警察局出来,谢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路危行打完电话回来,刚走到公寓楼下,就透过楼道的窗户,看到了孙俊才正用刀卡着熊正文的脖子,并推搡着他?走进了谢隐的家门。那一刻,他?的血都凉了,立刻掏出手机报警,清晰地报告了地址,情况,以及人质的危险处境。
接警员明确指示他?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警方到达。
然而?,想到谢隐一个人面对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强烈的担忧和恐惧顷刻间压倒了指令。他?无法想象谢隐独自应对的后果。在极度焦虑中,他?做出了冒险的决定?,不听接警员的警告,冲回了公寓楼,试图进屋帮忙周旋,拖延时间。
接下来,就是那乱七八糟的对话和匪夷所思的事情走向,最后,在命悬一线的时刻,特警终于?到位了。
路危行料到了,熊正文是通缉犯,身上背着人命官司,特警观察到他?持刀对人挥舞,必然判定?他?会再次行凶,会对其进行伏击。
听完路危行的讲述,谢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们这?个当场击毙的决定?,会不会太激进了?怎么感觉有点问题?”
“我也?这?么认为,明明打手打脚都可以让他?丧失攻击能力的,他?的武器只?是一把水果刀,并没有那么危险。”路危行完全同意谢隐的猜测。
“熊正文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拿到了居昊英那边的什么证据?”谢隐小心?质疑。
“关于?腺体移植的吗?”路危行马上t到了。
谢隐点了点头:“也?许真的是为了灭口。”
他?想起了刘琦的未婚夫的“自杀”,又想起了吴老?师的忽然恶化?……所以,磐石医疗,果然是手眼通天啊。谢隐感觉很无助。
“今晚,”路危行打破沉默,“找个酒店凑合一晚。明天是周日,一早咱们就去找房子,搬家。那地方,死过人,又被?封锁成犯罪现场,没法住了。”
公寓里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仿佛还在鼻腔萦绕。
“好。”谢隐没有反对。
这?一夜,酒店柔软的床垫也?无法抚慰两人紧绷的神经。
没有暧昧的试探,没有荷尔蒙的涌动,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熊正文蹊跷死亡的恐惧。
谢隐不敢闭眼,盯着天花板上陌生?的光影,因为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熊正文倒下的画面,更别说睡觉了。
黑暗中,路危行的手臂忽然从后面轻轻圈住了他?。
谢隐本?能地僵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抗拒,推开?,而?是接受了这?份安抚。路危行那坚实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断传来,咚咚,咚咚……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紧绷的神经在这?无声的依靠中,竟一点点松弛下来,在血腥与阴谋里,这?体温成了谢隐唯一的避风港。
“你?不怕吗?”谢隐没有回头。
“怕什么?”路危行把下巴,放在谢隐肩窝里,在他?耳边柔声问。
“死人,死在你?面前。”即便说到那个画面,谢隐的声音依然在发抖。
路危行搂着谢隐的手臂紧了紧:“我妈死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我不知道她死了,还抱着她的尸体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怎么叫她,她都不理我,推她也?不动。我那时才4岁,不明白什么是死亡,就知道她一直睡,而?我很饿,我不停地哭,终于?被?邻居发现了,报了警。”
听到这?里,谢隐的心?前所未有的疼痛起来,他?只?大概知道他?爸爸和他?妈妈有些爱恨纠葛,但并不知道路危行还有这?种至暗的阴影。
他?转过身,正面环抱住路危行,紧紧地,并用手不断轻拍他?的后背。
“后来,我经常做噩梦,每次都梦到我睡在她尸体旁边的画面,开?始还很害怕,惊醒后,就会躲在被?子里哭到天亮,但慢慢的就习惯了,惊醒后还能继续睡,”路危行在谢隐怀里微微叹了口气,“所以,之所以看到熊正文的死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习惯那种画面了。”
谢隐跟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印上了一个吻,轻柔的,不带任何晴欲的,安抚的吻。
俩人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但从那一刻起,似乎有些情绪,在二人之间升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