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眼中的笑意淡去,他看了裴清很久,厨房传来裴母喊吃饭的声音时,才缓缓开口:“我想做的,大哥真的不知道吗?”
那晚回公寓的路上,裴清一直在想这句话。
车窗外流光溢彩,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此刻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红灯时,他侧头看向主驾,裴衍坚持要送他,理由是他喝了点酒。
其实只是半杯红葡萄酒。
“大哥看什么?”裴衍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搭着。
“没什么。”裴清转回头,“前面路口停就行,我自己走进去。”
“送到楼下。”
“不用。”
“我说,送到楼下。”裴衍的语气不容反驳。
最终车还是停在了公寓楼下。裴清解开安全带,道谢,推门下车。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裴衍跟了上来。
“你……”
“送佛送到西。走吧,大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映出并肩而立的影子,一高一略矮,一个西装笔挺,一个穿着休闲外套。
裴清看着镜中的裴衍,忽然发现弟弟真的长大了,不只是身材,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和他记忆中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大哥”的少年判若两人。
“看入迷了?”裴衍忽然说。
裴清移开视线。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裴清走出去,掏钥匙开了门。
“要喝什么?”裴清脱下外套。
“水就行。”
裴清去厨房倒水,回来时发现裴衍站在书架前,正拿起一个相框。那是多年前的照片了,裴家全家福,当时裴衍才十三岁,站在裴清身边,笑得露出一颗虎牙。
“这照片你还留着。”裴衍声音有些低。
“嗯。”
裴衍放下相框,转过身:“大哥还记得拍这张照片那天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天是养父的生日,拍完照后,裴衍拉着他在花园里疯跑,最后两人摔在草坪上,满身草屑。少年趴在他身上,说:“大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裴清轻轻推开裴衍,摸了摸他的头说:“傻话,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
裴衍当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记得,”裴清说,“你那天摔破了膝盖。”
裴衍笑了:“大哥帮我消毒,还吹了吹,说不痛不痛。”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细节,此刻翻涌上来,带着当年的温度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