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阿姨的声音,“贞儿,别哭了,你一哭,妈妈心头也难受。”
“你不是我妈妈,我要回家!”被重新取名的念念如今叫“安小贞”。
可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也不是你的贞儿,我是念念,白念念!”念念哭得好伤心,她坐在门后的地板上,眼泪流个不停。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来接我回家?念念想你们,想得吃不下睡不着,想得都快发疯了。
门外重重一声叹息——
“贞儿,妈妈也不瞒你,打从你来到这个家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往后,我就是你妈妈。你爸爸因为你整天的哭,心情也难受。这会儿正一个人坐在月亮底下伤心呢!”
安氏夫妇年青时进城务工,人老实勤快,也挣了不少钱。但丈夫由于尽干些繁重的体力活,身子累垮了,无法生育。后来有了点积蓄,两人四处求医问药,医院处方和民间偏方没少吃,愣是一点起色也没有。
眼看年纪已大,再不想想办法,这辈子怕是没人送终。
趁手里还有点余钱,夫妇俩便托村子里也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儿子的那户人家打听一下,有没有孩子可以买。
本想养儿防老,但钱不够,只能买个女娃了。
念念哪里在乎他们难受不难受,她只知道,自己这会儿正难受!除非见到爸爸妈妈,她才不会难受。
“总之我不管,我要爸爸,要妈妈…”念念号嚎大哭,哭了一会儿,再听,门外再没有半点声音。
刘攀走出来,“老头子,贞儿哭得厉害,再这样下去,我怕她会憋出事!”
“咳…咳咳…”安大雷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刘攀立即上去不停在老公后背轻抚。
“唉…哼嗯…”咳过之后,安大雷又是喘息,又是叹气,还伴有病痛中的呻吟。
刘攀又说,“看那孩子哭成那样,我又不忍心,要不…咱们把她送回去?”
告别
这些天刘攀都在想这事。
“那咱们往后如何过?你我之中最后走的那一个,你想叫他连个坟头都没人堆么?”安大雷虽然也心疼念念,但他毕竟是男人,内心要狠一些。
他说,“总之咱们这辈子必须是要买个回来!这个送回去,下一个再哭,你又送?况且买娃本身就是犯罪的事,你想进去吃牢饭不成?依我说,让那孩子哭几天,等她哭够了,心定下来了,也就不再找她爸爸妈妈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以夫为纲的刘攀听从丈夫的话。
念念哭的时候,隔壁邻居也能听见。
“你听你听,安家那丫头又在哭了~”
“作孽哟!”男人抽着水烟,摇头。
“咱们要不要去政府机关说说?我一听那丫头哭,这心跟猫抓着一样,揪心得要命!”
“不准胡来!”男人抽出烟杆,呵斥,“这些年老安家容易么?挣些钱尽用来看病吃药求子,眼下这个丫头是他们两老口最后的希望,你若给他们毁了,看我不收拾你!再说这隔墙隔户的,若知道是咱们告密,那往后见了还如何处?”
村里人谁家不知道老安买来个丫头?但老安夫妻平时为人厚道,况且夫妻俩活得忒不容易。所以全村人都闭着眼睛充愣,谁也不去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