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说这话的时候,安国公府的三夫人于氏,正好在丫鬟的搀扶下,从楼上下来。
原本于氏心里就不痛快,听了冯氏的话,她心里头像是被点了一把火似的。眸光凌厉如刀,她冷冷的盯着冯氏,咬牙切齿。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让本夫人,给你个怎样的说法?”
一字一顿,这话几乎是从于氏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只不过,冯氏可不惧。
上前两步到于氏身边,冯氏轻声道,“这里是千锦阁,不是斗兽场,纵使夫人身份尊贵,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既然伤了人,那就该道歉,并且付伤者银子。至于我千锦阁,若有损失,那就照价赔偿,并且一年之内,千锦阁不会再接夫人以及夫人府上的任何单子。若是没有损失,那就只是不再接单而已。”
“荒唐。”
听着冯氏的话,于氏铁青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嘲弄之色。
“本夫人还没见过,有人会把这送上门的生意,往外赶的呢。你要知道,本夫人身后是安国公府,每年在这花的银子,少说也得有上万两。你一个小小的铺子,该赚银子就赚银子得了,把手伸的那么长,管了不该管的事,你就不怕生意做不下去,明儿就得关张?”
这话于氏说的霸道,颇有几分财大气粗的意思。
话音落下,于氏的目光便落到了洛雪的身上,“你就是千锦阁的东家?就是你说,要本夫人给那贱人一个交代的?你可知道,惹恼了本夫人,是何后果?”
“后果?”
呢喃着这两个字,洛雪看着三夫人,眼神冰冷。
“要不,夫人回去跟安国公府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能拿出个什么样的章程来,让我这千锦阁明日就关门?这个后果,倒是挺刺激的,就是不知道,你们有那个本事吗?”
“你…”
“每年不过来花个几万两,就把自己当成祖宗了,安国公府穷的,就只剩下这么点家底了吗?三夫人,劳烦你睁开眼睛,好好的在这铺子里瞧瞧,但凡是打算着买的,谁手上还不是掐着几万两来的?不说二楼,但是这一楼的成衣,西边的云光锦苏绣彩云归月夜锦衣,东边的云光锦徽绣山河映月长袍,还有东边最素的那件凌云锻的云纹锦袍,哪件不是万两起价的啊?没了你这几万两,我还真不肉疼。可要是这千锦阁没了规矩,谁来都能闹一场,大家伙到了铺子里,连点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没有,那我这生意做得亏心,会心疼。”
洛雪的话直白到了极点,羞辱也是赤裸裸的,丝毫不给于氏一点面子。
一时间,周围也有了不少哄笑声。
当然,也不乏支持洛雪的。毕竟,千锦阁在京城开的这家铺子,走的就是高端路线,能进来买的,又有哪个穷了?于氏仗着身后有个安国公府,就张扬跋扈,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这种暴发户的土横,他们还真看不上。
如此,于氏的脸上愈发的挂不住。
瞅着洛雪眼神冰冷,于氏低吼,“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跟本夫人叫板,对你而言没有好处。你可知道,安国公府是要与靖王府联姻的?你得罪了本夫人,就是得罪了靖王爷。”
“是吗?”
于氏这狐假虎威,睁着眼睛说瞎话,胡乱扯大旗的样子,直接把洛雪气笑了。
她从椅子上起来,一步步走向于氏。
“第一,别说安国公府还没跟靖王府联姻呢,就算你们的第一才女嫁进了靖王府,真的当了靖王妃,那也不能仗势欺人,不讲道理吧?伤了人,弄断了人家胳膊的骨头,凭着靖王爷三个字,就想抹平罪行,你们当靖王爷是什么?”
“你…”
“第二,我很好奇,三夫人,你们安国公府就如此不注重名节名声吗?听说三公子染了花柳病,被人从花楼赶出来的消息,才传的沸沸扬扬,这一身的浑水还没洗干净呢,现在三夫人又来说联姻之事了。皇上下旨了吗?靖王承认了吗?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就急不可耐的吧凌小姐推出来,紧紧的跟靖王爷捆绑在一起,毫不顾忌她的名节名声,怎么,你们安国公府是觉得,只要死不要脸的贴上了靖王爷,就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了,靖王爷不娶不行了是吗?三夫人,知道有句话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吗?高兴的太早,嘴巴太松,可不是件好事。”
洛雪话音刚一落,整个千锦阁,就传出了一阵笑声。
看不惯凌澜傍着夜钺的,大有人在,洛雪这一番奚落的话,说进了太多人的心坎里,大家看热闹,看的兴奋极了。
道歉
众人起哄,就像是火上浇油,让于氏心头的火气更盛了不少。
于氏瞪着洛雪咬牙切齿的低吼,“偏月,去叫人,”随着于氏话音落下,之前被洛雪踹的小丫鬟,忙到千锦阁外。
原本候在外面的车夫侍卫,一股脑的全都进来了,足有七八个人。
看着他们,于氏心里也有了底气。
“姑娘,我也告诉你一句话:权大压人。别以为自己伶牙俐齿,又有个千锦阁,手头上有点银子,你就可以张狂了。在安国公府面前,你屁都不是。把刚刚的话收回去,老老实实的跪下来,给本夫人道歉,本夫人还能饶你一次。如若不然…”
目光清冷的扫过千锦阁,于氏冷笑。
“按说,这铺子也才没开几日,若是就因为姑娘这莽撞无知的性子,被砸了被毁了,还真挺可惜的。姑娘,你说呢?”
威胁、逼迫,毫不遮掩。
于氏本以为,这架势会让洛雪怕,只是,洛雪脸色平静,四目相对,她的眼里只有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