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挣扎着侧头,看向了端妃的方向。
只是,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那一双水眸之中,没有一丝的焦距,更别提什么神采了。
那样子,让端妃心里难受。
再也待不下去,端妃捂着嘴,扭头出了房间。她不敢再去看夜钺,也不敢再去看洛雪,看着床上的两个人,端妃就觉得仿佛有人在一刀刀的剜她的心。她害怕再看下去,夜钺和洛雪还没好,她就已经要垮掉了。
将端妃的模样看在眼里,护国将军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上前搀扶住泣不成声的洛长勇。
“先出去吧,让旬老安安静静的想想办法。”
“旬老…”
洛长勇听着护国将军的话,泪眼朦胧的看向旬老,扑通一声,洛长勇一下子跪了下来。
“旬老,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我帮不了雪儿,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我也救不了她,是我没用。旬老,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求你一定要保下雪儿的命,我求求你了,旬老…我求你了…”
这一刻,洛长勇恨不能冲着旬老叩首,恨不能用自己的命,却换洛雪的平安。
可是,他能做的太少了。
知道洛长勇爱子心切,旬老上前两步,将他搀扶了起来。
“我也是看着雪儿丫头苦过来的,她一路走来不容易,我这个当师父的也心疼。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尽力,把她的命保下来。我会尽力的,你们都先出去吧,时辰也差不多了,我还有不少事要做,耽搁不得。”
师父…
这两个字,旬老刻意说的重重的,他把这当成是对洛长勇的一种安抚。
之前,洛雪说过要拜师的事,旬老没答应,还说等甜甜长大了,他收甜甜为徒。可这一刻,他决定要收洛雪为徒,他想让洛长勇放心。
护国将军比洛长勇还要更明白旬老的心思,他点了点头,轻声的劝着洛长勇,很快就出了房间。
门外,端妃还在守着。
一见到护国将军搀扶着洛长勇出来,端妃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身处后宫,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妃,有皇上的宠爱,又有夜钺这么个争气的儿子,端妃高高在上许多年,哪怕是对着皇上,也不曾跪过几次,更别提是其他的人了。但这一刻,她直直的跪在了洛长勇的面前,没有什么身份的差别,也没有什么权势的牵绊,她只是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泪眼斑驳的看着洛长勇,端妃哽咽的开口。
“亲家,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雪儿。让雪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冒了这么大的险,都是我的不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洛家…”
有发现
洛长勇又何尝不在意夜钺?
看着夜钺那模样,洛长勇心里也难受,洛雪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会心疼,可是他从来没有责备怨恨过谁。尤其是端妃,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只单纯心疼孩子的母亲而已。
对于这样的端妃,洛长勇哪怨的起来?
因为身份的差别,洛长勇不好直接上前搀扶端妃,他只能求助的看向一旁的护国将军,“将军,你将娘娘搀扶起来,既然是一家人,就不必如此。雪儿会为阿夜冒险,那也是因为她真的爱太子爷,那是她的选择,她都不会后悔,咱们再在这谢来谢去,跪来跪去的,她若知道了,也肯定难受。”
听着洛长勇的话,护国将军心里也认同,他上前一步,直接将端妃拽了起来。
拿出了素帕递给端妃,护国将军轻声开口。
“把眼泪擦擦,亲家说的对,雪儿那丫头也指定不希望你哭哭啼啼的,为她伤心难过。两个孩子感情好,这本是好事,如今他们到了苦难的关口,咱们就算帮不上忙,可也不能添乱不是?咱们都去花厅,等等情况,咱们也都得相信旬老。他医术那么好,肯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
“你就算不相信旬老,还能不相信雪儿那丫头吗?”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端妃心里是怎么想的,又在担心什么,护国将军心思了然。根本不给端妃开口的机会,也免得她的话,也引得洛长勇担忧,护国将军直接道。
“你想想,雪儿那丫头对钺儿有多在意,可除了钺儿,她就再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吗?你别忘了,她还有父母亲人,还有乐乐和甜甜呢。她固然不怕死,可孩子还那么小,她就真的舍得撒手不管?再者,她还不了解钺儿那个脾气吗?若是她真有个万一,那钺儿真的能独活?所以,我猜她的状况虽然凶险,可她一定能好起来的。这是她一个医者对自己状况的预判,她有这个能力,这个本事。”
这一席话,护国将军说的笃定极了。
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份猜测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他自己又能信几分。这话说出来,不过是稳住局面,稳住人心,也稳住他自己而已。
毕竟从始至终,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等。
既如此,那就安心等。
护国将军的话,多少都起了作用,洛长勇和端妃两个人听着,都不由的想到了乐乐和甜甜,一想到两个孩子乖巧的模样,他们的心都变得软软的,他们也相信,正如护国将军说的那样,洛雪是舍不得两个孩子的。
只要心里有着这么一丝的牵绊,洛雪就一定能撑过来。
这样想着,两个人的心里,也更多了几分希冀。
因为担心洛雪的状况,端妃和洛长勇都没有按照旬老说的那般去花厅等着,他们直接守在了屋门外。这样,屋里有个什么状况,他们也都能听见,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们也正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