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瞧着,忙把手收回来,她只缓缓抚上夜钺的手腕,确认他只是疲累,身子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妥之后,洛雪就再也没有动。这个时候,她也不能为夜钺做什么,保持安静,让他好好的歇息歇息,就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如此,她又怎么会乱折腾?
马车辚辚而行,很快就到了泰康别院,云泰跳下马车,快速的掀开了车帘。
本到了嘴边的话,在看到夜钺睡颜的那一刹那,他又全都给咽了回去。正好,这个时候洛雪也看向了他。冲着云泰摇了摇头,之后她又用口型跟云泰说句“被子”,便没再多言。
云泰会意,忙进了泰康别院,去拿了一床干净的被子出来。
之后,他和洛雪小心翼翼的盖在了夜钺的身上。
夜钺本是久经沙场的人,若是放在平日,别说洛雪和云泰在他身边有什么大动作,就是稍稍挪动,或者气息有什么变化,夜钺也一定会有所觉察,从而惊醒。可是这一次,因为累到了极致,也因为信任身边的洛雪,夜钺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而且,睡梦中的他,还本能的往洛雪这边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洛雪见状,更加一动也不敢动了。
“你回去休息吧…”
用口型冲着云泰说了一句,随即示意云泰将马车帘子放下来,洛雪随即揽着夜钺,也缓缓眯上了眼睛。
见状,云泰迅速放下了车帘。
不过,并没有按照洛雪说的,回房去休息,这马车就在泰康别院之外,单留洛雪和夜钺两个人在外面,他怎么可能放心。云泰就守在马车外不远处,若是有什么动静,他也好即刻过来帮忙。
另一边,瑞王府。
随着夜钺和洛雪离开,以及瑞王妃的入睡,整个瑞王府也安静下来了许多。
瑞王和夜长存,直接去了书房。
只不过,在这没有人瞧见的书房里,瑞王和这个长子夜长存,却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夜长存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一言不发。至于瑞王,则像是管家一样站在他的不远处,身子微弯,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若是洛雪来瞧,一定能瞧出问题来。
只可惜,她看不到。
手上的玉扳指带着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变得温热,夜长存僵硬冰冷的眼神,也随之有了几分柔色。
抬头看向瑞王,夜长存轻声道,“今夜的事透着古怪,夜钺和洛雪前来,只怕是来者不善。”
“可是咱们去请的,这…”
“咱们去请的,那也是迫不得已,事情闹成了这样,不去请人才更让人怀疑,”打断了瑞王的话,夜长存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夜钺累成了什么样,你是瞧见了的,如今的京城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加两分小心总归没错。尤其是那个洛雪,我瞧着不简单。”
“她?懂几分医术,要说厉害,倒也没有太厉害吧?”
一边说着,瑞王一边回想着洛雪的模样。
去见瑞王妃之前,洛雪一直都跟在夜钺的身后,甚至不曾多说过话,整个人温温顺顺的,看不出什么攻击性来。至于看过了瑞王妃的状况之后,洛雪的注意力也就都转移到了瑞王妃的身上,所说的,也都是一个医者对病人的嘱咐,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瑞王还真看不出来洛雪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将瑞王的话停在耳中,夜长存只是淡漠的笑笑,“真正厉害的人,不会轻易被你看破,从蛊虫到阿芙蓉,她破坏了咱们多少事,还用我细说?”
“是。”
瑞王的头低了低,整个人的状态,也表现的更为恭谨了许多。
夜长存见状,轻轻的挥了挥手。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如今正是咱们的关键时候,万万大意不得。宫里边的事,一直都没有后续的消息传回来,我猜事情肯定不妙。”
“应该不会吧?咱们的人手,都已经布置下去两三年了,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挖出来。”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们走的这条路,本就是一条血色的厮杀之路。生生死死,都不过是转瞬间的事,哪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没那么天真。
她,很有意思
见夜长存这么说,瑞王点点头,蹙眉思量。
之后,瑞王才轻声开口,“若是宫里的人手真的全部暴露了,那咱们该怎么办?”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这有什么好说的?”夜长存像是早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似的,他一点都不犹豫,“人手都是分批安插进去的,坏在了哪,就砍掉哪。这点你去安排,把事情办好了,别让不该传的东西传出去。另外,等明儿洛雪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你还要见她?”
瑞王有些疑惑,明明夜长存说洛雪不简单,有危险,为何还要接近她?
这有些奇怪。
见瑞王问,夜长存缓缓起身,他一步步的走到瑞王的身边,抬手虚拂了拂瑞王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夜长存轻轻的笑笑,“我一早就说过了,好奇心别太强,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只管办好该办的事,安心的做你的瑞王爷,吃香的喝辣的,这就是你最好的归宿。你若是记不住,那我换个人来也是可以的。”
“我…”
“还要我再跟你说一遍,明日要怎么做吗?”
“不用,”瑞王急切的摇头,“等她明日一来,我就让人去通知你,一定不会耽误事的。当然,若是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就去派人盯着她点,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