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夜钺在,天就塌不了。
很早之前,冯氏就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再听了永才的话,她更安心了。
让永才搀扶着自己,回到房里,冯氏身心俱疲,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只不过,大约还是因为受到了惊吓的缘故,她睡得并不安稳,昏昏沉沉之间,她几次被惊醒。暗房里那个男人冰冷的手,触摸着她肌肤时候的感觉,在睡梦里,都那么真实。
恐惧,会从心底氤氲出来,挥散不去。
不过这些事她只能自己承受,她不能说给任何人听,眼下情况不对,她多说两句,就会多给人添两分的麻烦。
她张不开那个口。
另一边。
永安在将冯氏送到千锦阁之后,便带着人马不停蹄的去了夜钺那边,彼时,夜钺和云景已经开始审问千面了。同在的,还有旬老。本以为审问起千面来,会很麻烦,毕竟能有如此本事,能成为别人心腹的易容伪装高手,是不那么容易投诚的。
可这个千面,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的很迅速。
据千面所言:他是瑞王府寻来的人,擅长易容和模仿人的声音,他的头领,也就是那个阴阳怪气的男人,人称媚郎君,是瑞王长子夜长存的亲信。这媚郎君有几分功夫,但并不算太厉害,他最厉害的是长了一双慧眼,能够参透人心,读懂人心。
千面也说:媚郎君想让他带给洛雪的,其实只是一套被阿芙蓉汁液浸染过的锦衣。因为这浸染的手法十分特别,和平日里熏香出来的效果很像,所以他们想要利用这套锦衣,来试探洛雪对阿芙蓉的事情,到底掌握了多少。
所有一切,能交代的,千面只字不落,全都说了。
这事顺利登机诡异。
询问完千面,夜钺和旬老,以及云景三个人便出了房间,永安等人也在一旁跟着。夜钺倒也没避讳着他们,他看向旬老,低声开口,“旬老,这事你怎么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夜钺询问话音落下的瞬间,旬老就给了回应,他也不跟夜钺等人兜圈子。
“千面口中的媚郎君,若真能成为瑞亲王长子的心腹,能在如此的风口浪尖,被派出来做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口这么松?甚至于咱们连刑都没怎么用,他就一一招认了,这不是太顺利了吗?再者,若他只擅长易容和模仿,在这次的行动中,只是个给雪儿丫头传递东西的工具人,那所谓的媚郎君,又如何会让他知道那么多的背后事?”
“无非两种可能,其一,他的身份远比他自己说出来的要重要,所以会比寻常人知道的多些。其二,也就更简单和更直接了,他在说谎,他说的只是背后之人想让他说出来的,想让我们听到的内容。”
夜钺的话说的笃定,一针见血。
旬老听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之前我也跟你说了,我在南疆打探到了什么。此次来天启,这长鸣道人的背后还有人,而且在天启之内有内应。长鸣道人抓了,种植阿芙蓉的地方你也处理了,连带着几个惯常和长鸣道人接触的人,我们也都挖了出来。可是,关键的那个内应,却还没见踪影呢。相比于千面说的是真,是瑞王府想试探雪儿丫头,我觉得更可能的是,这是一次甩锅。”
死到临头的时候,总得找个替死鬼出来,为自己扛下所有的事,让自己安全无虞。
这才是今日冯氏出事的背后原因。
夜钺和旬老的想法如出一辙,听着旬老的话,他转头看向永安,“点翠山庄可控制住了?那个所谓的媚郎君呢?人可还在点翠山庄里?”
以牙还牙,绝不手软
永安听着问话,不敢隐瞒,他迅速回应,“属下离开点翠山庄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那位媚郎君也还在山庄之内。不过,秀姨被救出暗房的事,瞒不了多久,一旦发现,媚郎君肯定是会有所行动的。按照太子爷的吩咐,咱们的人都按兵不动,在暗处守着,若是他离开了,一定会一路尾随,找到他背后的主子。而若是这样的话,咱们应该会接到消息才对。”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接到消息,这就只能证明,整个点翠山庄暂时还算平静。
媚郎君他们,大约还没有动作。
具体是因为还没发现冯氏失踪,还是另有原因,这永安还不敢说。
听着永安的话,夜钺凝眉片刻,迅速道,“你现在带着人,即刻去点翠山庄,看看具体情况。摸清楚了之后,把媚郎君给我抓回来。不用遮遮掩掩的,大大方方的把人给我带回来,闹得动静大些也无妨。云景,你安排人给我盯着瑞王府、江远侯府,另外也着人盯着点京中其他的势力,若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既然认定了这是一出甩锅推责的戏,那他们就配合着把这出戏唱到底,他倒要看看,谁先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来?
明白夜钺的意思,永安和云景即刻去办事。
看着他们离开,旬老不由的看向夜钺,“走吧,咱们去看看那所谓的锦衣。”
“好。”
轻声说着,夜钺便带着旬老,去了隔壁的房间。房里放着的,正是前面捧回来的盒子,是媚郎君逼迫冯氏给洛雪送来的那个。即便抓到了千面,可这盒子,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打开过。现在知道了里面的东西,夜钺和旬老两个人,也更谨慎了些。
到了盒子边上,仔细的看了一遍,夜钺才开口,“盒子虽精致,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外面挂着鲁班锁,但想解开并不困难。整体配置,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