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北辰下毒的人,让北辰皇帝世代单传,这手段这目的,都很奇怪。有人能藏匿在北辰,对皇族屡屡下手,那天启同是皇朝,当然也有可能被盯着。至于目的,那就只有剥开真相的时候,才能知晓了。
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怀疑。
在此之前,夜钺从不曾将天启发生的事,跟北辰联系在一起。毕竟,北辰皇族内的皇子生死,世代被人操控,而天启则只有一次下毒的事,跟北辰根本不同。
可听了洛雪的话,夜钺倒也觉得不无可能。
有人想要操控北辰皇族,别的不说,野心二字大约是跑不了的。那他想对天启下手,也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这么去猜测,倒也说的通。
心里想着,夜钺低声道,“雪儿,你先休息,我再安排人将这事查一查。”事关皇族,关乎皇上和乐乐和甜甜,也关乎他自己,夜钺怎么可能不谨慎些?
洛雪也知道夜钺在担心什么,同样,她也担心。
听着夜钺的话,洛雪迅速点头,“那你去吧,我在福乐宫里守着乐乐和甜甜,你有什么消息之后,立刻让人来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
“好。”
夜钺应声过后,便直接离开了。
他脚步匆匆,显然是十分担心的,毕竟,北辰皇族陷入阴谋之中,他们虽然也在深入调查,却也不过是隔岸观火,事情怎么发展,于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可若是这把火,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烧到了他们自己身上,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夜钺怎么可能不紧张?
看着夜钺离开,洛雪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太安宁。不过,她倒也没有多想,她转头去了乐乐和甜甜的房间。
两个小家伙已经睡下了,她过去陪着。
翌日。
因为乐乐和甜甜的关系,洛雪很早就醒了,梳洗过后,又照顾着乐乐和甜甜喝了奶,她这才出了房间。知道夜钺还没有回来,洛雪也不多问,免得多说多错,引得端妃他们也跟着恐慌。并没有用膳,洛雪让端妃和许氏照顾着两个孩子,而她则奔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
她得去给福全诊治,并且,她也想打探一下有没有夜钺那边的消息。
不过,刚到乾清宫门口,洛雪就遇到了北辰暄。
大约是没睡好,北辰暄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看上去,也少了些许生气。那样子,洛雪瞧着不由的蹙了蹙眉。
“太子爷身子不适?”
“没有,”北辰暄清冷的回应,他盯着洛雪,半晌才道,“夜长存死了,你知道吧?”
福气在后头呢
北辰暄一开口,洛雪就大约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洛雪也不避讳,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昨夜里就接到消息了,咬舌自尽,人应该是午后没的,我们的人去送吃的时,尸体都已经凉透了。阿钺那边的人安排着将尸体收殓了,若是太子爷想,也可以将尸体带回去安葬。”
“洛雪,我对你真的有些好奇了。”
像是没有听到洛雪的话一样,北辰暄只是盯着她,自顾自的继续。
“你明知道他把你放在了心尖上,却可以对他的生死不闻不问。你明知道他爱你入骨,却可以在他重病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在他身上捅一刀。你这样冷清冷血的人,是怎么能够引他动情的?夜钺那么精明睿智的人,又是看上了你什么?你的残忍,还是你的无耻?”
北辰暄话语凌厉,每一个字都带着撕破脸皮的架势,颇有几分毫不留情的感觉。
洛雪听着,脸上倒是有些笑意了。
之前她一直觉得,北辰暄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凡事他都会以自身为重。而夜长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之前不曾见过面的兄长,是个可能与他争夺江山的死敌。洛雪以为,依照北辰暄的性子,是不会在意夜长存的,哪怕是在意,也是因为他对自己身子状况的担忧。
可现在,洛雪倒是对北辰暄有些改观了。
北辰暄能当着他的面,问出这样一席话,足以见得他对夜长存,还是有两分怜惜的。兄弟一场,倒也算是不负这“兄弟”两个字了。
心里想着,洛雪点了点头。
“太子爷说的对,我本就是个冷血冷情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尤其是对敌人,我从不心软,也从不手软。关于夜长存的事,我想之前我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是太子爷还没想明白,那就回去慢慢再想想。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着,洛雪福了福身,之后便率先一步进了乾清宫。
她坦然极了。
那样子,让北辰暄瞧着,眉头蹙的不由的更紧了些许。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明白,洛雪说的是对的,夜长存和她,本就注定是死敌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洛雪再怎么无视夜长存,都是应该的。换做是他,想来他也不会手软。
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想着夜长存就这么死了,他心里不舒坦,又是另外一回事。
有时候,他也会想,他和夜钺和洛雪,又何尝不是死敌?
对于一个对她满腔情意的夜长存,洛雪尚能无视,那他呢?他的生死,又真的会牵动洛雪,让她倾尽一切吗?
这场合作,真的值得吗?
洛雪进了乾清宫,就去了福全的屋里,透过窗子,可以清楚的瞧见院里的动静。她瞧的清楚,北辰暄半晌才进了乾清宫,他脸色清冷,脚步沉沉的,心头的忧虑都表露了出来,根本遮掩不住。
洛雪看着,不由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