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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第1页）

等到放下酒杯，他才轻轻开口。

“欧阳公子，有些话说的未免太冠冕堂皇了，要知道，你至多不过是在夜钺身边帮忙做事的心腹，你固然有几分能力，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说天启只在乎百姓，不想征战，可我之前才见过皇上，我怎么觉得，他野心勃勃，比我更有吞并山河之心呢？”

皇上…

听着这话，欧阳逸抿了抿唇，他倒是没有再开口争辩什么。

一国之主当有仁心，能把百姓放在心尖上的，才能算是明君。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不论是当今的皇上，还是储君夜钺，他们都是心有仁慈的人，都是难得的明主。

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再英明仁爱的君主，心中也有开疆扩土的心愿。

千古一帝，那是诱惑太大了。

若真有可能，扩大天启的疆土，一统天下，皇上未必不会动心。他不在其位，不是其人，说什么都没用。

见欧阳逸不开口，北辰暄的眼眸中，隐隐透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得意。

“欧阳公子，我跟你说这些，其实并不是想跟你争辩什么，我更无意跟你讨论开疆扩土，吞并天下的事。我邀你来此，跟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北辰和天启利益相关，和亲之事于两国有利，势在必行，没人能阻拦得了。你不行，夜钺也不行。”

最后的话，北辰暄说的很轻，可那轻飘飘的声音，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一下子如巨石坠落，跌进了欧阳逸的心湖里。

他抿了抿唇，一双眸子紧盯着北辰暄，没有开口。

他心里乱。

虽然很不愿意，可他也承认，北辰暄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他没有反驳的余地，他只能克制着自己。

北辰暄轻叹了一声，这才道，“有些事，是注定了的，没法挽回。不过，我倒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在来天启之前，我就已经听说了，欧阳公子与七公主青梅竹马，你们两个人感情深厚，若是没有我的话，说不准你们会缔结良缘，白头偕老呢。说来，我倒是不应该从中掺和，真是惭愧。”

“惭愧？”

呢喃着这两个字，欧阳逸看着北辰暄，只觉得讽刺。

说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说到底，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粉饰，是给自己的无耻，加上一个“迫不得已”的借口而已。

他北辰暄真的会觉得惭愧？觉得要求和亲不妥？

利益在前，他会改变心意吗？

欧阳逸的话不多，可是态度却表现的明显，而这正是北辰暄想要的。他不介意欧阳逸的冷言冷语，针锋相对，相反，欧阳逸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在乎夜清龄。

这是好事。

脸上丝毫不减怒色，北辰暄缓缓继续，“欧阳公子也许会觉得，我是个重利之人，也的确，家国利益关乎两国，关乎江山，这是我无法忽视的。不过，和亲之事虽然难以更改，但是和亲的人，却未必改不得。要知道，七公主固然身份尊贵，但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我虽然屡次求娶，可实际上我并未见过七公主，也不曾与她相处过，我们是否合适，真的能共度一生，这也很难说。对于他，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执着，这件事，未必不可商量。”

话音落下，北辰暄又冲欧阳逸举了举杯。

“话说到这份上，欧阳公子难道还不能赏脸，一起喝一杯吗？”

另选他人

欧阳逸并不知道北辰暄在打什么主意，可他知道，已经距离北辰暄要说的不远了。

也不僵持着，欧阳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潇洒利落，之后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上，一双眸子紧盯着北辰暄，与他四目相对。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可那涌动的暗潮中，夹杂的都是纷飞的战火。

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许久，欧阳逸才道，“既然太子爷如此爽直，那我也不防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管你是对七公主有心还是无意，我也不管你们北辰打了怎么样吞并天下的主意，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只要我欧阳逸活着一日，那七公主就不会嫁去北辰，成为你们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太子爷，你说的不错，和亲对两国都有利，但是和亲的人选，未必非七公主不可，你还是另选他人吧，或许这件事还能顺利些。”

“果然是个爽快人，和欧阳公子这么谈，事情好办，谈起来也舒坦。”

挥挥手，止住包厢内弹奏丝竹管弦的人，让他们退出去。

一时间，这包厢里只剩下了北辰暄和欧阳逸两个人。

没了外人，北辰暄索性单刀直入，“欧阳公子，我说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且不说我对七公主并不熟悉，就算我真的爱慕于她，可你们既然有情，我就不会强求。毕竟，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强行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绑在身边，那不是我的作风。”

“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不要求七公主和亲，就如欧阳公子所言的那般，我可以另外选一个人。”

欧阳逸听着这话，确实是有心动的。

若是没有北辰暄从中搅合，那他和夜清龄两个人都能安心不少，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可是，除了心动欣喜之外，欧阳逸的心里更多的，是防备和警惕。从一进这屋，北辰暄就好不避讳的表达了他和亲背后吞并江山的意图，事关两国利益，这怎么可能是他会轻易放弃的？再加上，连吞并他国的事，北辰暄都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可到了这会儿，他却将人都支出去了…

这只有一种可能——

北辰暄选好的人，比夜清龄更能带来利益，而这个人，比夜清龄更重要，也更需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