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充其量不过是千锦阁的掌柜,就算千锦阁日进斗金,可跟冯氏的关系也不大。换句话说,这个千锦阁离了冯氏,照样能转。永才可不认为,若是江远侯府有谋算,就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冯氏,那么,能让他们盯住冯氏的,也就只有千锦阁,和那些绣娘的手艺,以及秀坊中存留的设计稿子了。
永才多了个心眼,他不得不防。
永毅也是从一开始,就在千锦阁里帮忙做事的,秀坊里的那些绣娘,还有那些图纸,是千锦阁的命脉,这一点她和永才一样清楚。
在永才话音落下的瞬间,永毅迅速点头,“放心,这边交给我。”
“那去吧,记得一切小心。”
“放心。”
永毅应着,也不多耽搁逗留,他也很快就出了千锦阁。
并不知道永才在千锦阁里,还有这么多的布置,冯氏上了马车之后,就愈发的显得有些不安。马车装点奢华,中间还设有茶桌,冯氏伸手摸了摸,茶水还是热的。配套的茶具全是紫砂制的,高档贵气。在车内,放着金丝软枕,边上还吊着香囊,香气宜人。
这样的马车,这样的环境,冯氏坐着总归有些不踏实。
而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脑子昏昏沉沉的,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她靠着软枕,身子也渐渐的软了下来,使不上力…
想害她,是不是?
并没有喝茶,那唯一可能的问题,大约就是车里挂着的香囊了。
心里想着,冯氏挣扎着起身,她艰难的伸手抓起香囊来,连带着自己绣着“千锦”字样的帕子,拴在一起,一股脑的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也顾不得是否会被江远侯府的人发现,亦或者是否有人能捡到,知道她出了事,冯氏没心思去想了。
再拖下去,她怕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到时候,更是任人宰割。
冯氏倒也幸运,管家坐在了车夫边上,并没有从旁一路跟着,自然的,冯氏扔出来的东西,也并没有被管家瞧见。反倒是跟过来的永安、永寿,看了个一清二楚。
两个人加快脚步,迅速上前将东西捡起来。
千锦阁的人,都会有绣着“千锦”字样的帕子,哪怕是男人,素帕上也会有这样的标记。这两个字,已然说明了是冯氏亲手扔出来的,至于那个香囊…
永安闻了闻,眉头紧锁,“是软筋散。”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软筋散只是让人无力,可这足以证明,冯氏出事了。
永安看向永寿,“你回去给才哥传信,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一声,多带两个人过来接应。我瞅着这条路,怕不是奔着江远侯府去的,我会一路跟着,沿路给你们留下标记,你们照着寻来就是了。我会在暗中护着秀姨,见机行事的。”
“那你一切小心,我去去就来。”
“去吧。”
永安和永寿都是专门训练出来的,并不是拖沓的人,决定好了之后,两个人便迅速动身。一个去追冯氏,一个返回千锦阁。
果然如永安所料,这马车不是奔着江远侯府去的。
再照着永溪街行驶了大约一刻钟左右之后,马车便绕路,奔着东城门的方向去了。永安在暗中跟随,只瞧着马车顺着东城门出去,一路往东,去了东郊的一处别院。这叫点翠山庄,从外面看,山庄颇具南方山水园林的风格,布置素雅清新,倒是不错。
到了点翠山庄后,管家和车夫两个人,掀开了车帘,直接将冯氏拖了出来。
他们带着冯氏,匆匆的进了点翠山庄。
点翠山庄正门有人把守,永安没有轻举妄动,他一路绕到西边,从西边翻墙进了山庄。而彼时,冯氏已经被带去了点翠山庄东边的暗房里。
暗房很大,不过只有门,却没有窗子,一进来便阴暗暗的。
冯氏身上虽然使不上力,可是脑子却是清醒的,看着这暗房,她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些。这时候,管家和车夫同时松了手,将她推到了地上。之后,两个人便出去了。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暗房的门才再次被打开。只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可冯氏能感受到这里的阴冷,那种骇人的感觉,在黑暗中无限被放大,让人恐慌。
一直到门开了,有亮光照进来,冯氏才稍稍缓了缓。
挣扎着往门口瞧了瞧,冯氏瞧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这人并没有男人常有的强壮,反而身材纤纤,走起路来衣袍摇曳,有种步步生莲,翩翩若舞的感觉。迎着光亮看去,冯氏能瞧见男人的容颜很精致,他的脸上,而已隐隐带着一抹浅笑。
可那笑容,丝毫不能让冯氏感到温暖和放松,她能感受到的,只是冰冷和恐怖。
那种感觉,直进心底。
近乎本能的,冯氏想要挣扎着后退,不过,中了软筋散,她根本动弹不得。所有的挣扎只是徒劳,更只是男人眼中的一个可笑的笑话。
随手拉了暗房里的椅子,到冯氏的身边,男人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
“现在才挣扎,晚了。人年纪不小,怎么还那么天真?”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掩鼻,咯咯的笑。
冯氏眉头紧锁,“你是什么人?带我来着,是想干什么?江远侯府就是这么请人代客的吗?若是传出去,也不怕徒增是非?”冯氏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恐惧,她到底是有些安排的,若是时辰到了,她还没有消息,永才一定会有所行动的。这样想着,她也就不那么怕了。
是以,这一些话,冯氏说的还算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