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瑞王府,水大约比他们想的要深许多。
心里想着,夜钺低声继续,“夜长存在天启蛰伏多年,一直都以翩翩公子的身份示人,给人不追求名利,宛若世外之人的感觉。也就是近一两年来,他才有所动作。从阿芙蓉的事,到火药的事,以及京中一波又一波的人手潜伏进来,都是他着人安排的。”
虽然夜长存一直都没有承认过,但刻意确认的是,夜长存从小受命,潜伏进天启皇城,以瑞王府大公子的身份做掩护,为的是找准时机,将天启连根拔起。
为了这些事,夜长存应该已经筹划很久了。
不论是阿芙蓉,还是火药,哪一样若是真的实现了,对皇城对天启来说,打击都是致命的。
也好在洛雪机警。
从阿芙蓉一出现,洛雪就有所察觉,进而火药的事也被翻了出来,更让夜长存的计划落入了不能掌控的境地,让他彻底乱了阵脚。要不然,事情会朝着一个怎样的方向发展,谁都说不准。
那是夜钺所不敢想象的。
夜钺的眼神有些暗沉,洛雪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那一丝后怕,她知道夜钺在想什么。
轻轻的握住夜钺的手,给他安抚,洛雪低声道,“既然可以确认,夜长存和北辰暄是兄弟,那就可以证明另外一件事,他们两个人并不合。兄弟阋墙这种事从来都不少见,而他们两个,应该算是其中很特别的一对。”
“你想说什么?”
“按说夜长存来了天启这么多年,算是北辰帝精心培养的暗棋,他的手段和谋略都非同一般,只要小心筹谋,不那么快的露出马脚,未必会被咱们发现,也未必不会成事。可是,夜长存的脚步明显走的太急了些。可北辰暄明显更急,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快来京城,还说联姻求娶。”
若是北辰暄真的和夜长存兄弟一心,那他不会这么快就有所动作,至少也要到夜长存这边失礼了,才会有备选的方案。
北辰暄明显还没等夜长存出手,就已经急不可耐的先行一步了。
他不想夜长存那么成功。
固然北辰和天启两国利益相对,是不共容的,但北辰暄并不想夜长存好。
“夜长存落到如今这种地步,北辰暄未必不知情,但是,他是不会出手相助的,说不准上赶着踩一脚,让夜长存死的透透的,他才能够安心。毕竟,立长、立嫡,还是立贤,这从来都没有一个定论,他这太子的位子虽然好看,可只要一日未登基,就可能会有麻烦。铲除一个劲敌,让早夭的人永远的死去,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夜钺听着洛雪的话,心中明了,他承认,北辰暄是做得出这样事情的人。
只是,现在夜长存已经栽了。
洛雪说这些,难不成是还想利用夜长存,来牵制住北辰暄,给北辰暄找些麻烦?细细思量,这倒也未尝不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谁让北辰暄也不是省油的灯,想利用亲事,在他们和欧阳逸、夜清龄之间兴风作浪呢?
给他些教训,也挺好的。
和洛雪四目相对,他们甚至不用多说什么,就已经明了了彼此的心意。两个人对视着,缓缓笑了出来。他们的眼神里带着精明,带着算计,却又那么透亮,带着几分知心的柔情。
轻轻的揽着洛雪的头,枕在自己肩头,夜钺低声笑了出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可是,他的心头却甜滋滋的,带着一股子幸福感。有洛雪在身边,真的很好。
回来了?
洛雪和夜钺两个人并没有在小院中多逗留,还有事情要办,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洛雪去了泰康别院,至于夜钺,把她送到之后,就去安排事情去了。
正如洛雪所说,利用夜长存来试探对付北辰暄,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夜长存活不长了,这件事必须加紧,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浪费。
夜钺忙,洛雪也不留他,她自己去见了洛长勇。
已经好些日子不见了,甚至连洛雪那边的确切消息都没有,洛长勇的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里。虽说从护国将军府回来之后,他知道了不少夜钺的消息,也过一次夜钺,见过了旬老,可他终究是不安的。一直到见到洛雪,他这颗心才算是正经的放回到了肚子里。
“雪儿,你可回来了。”
若不是顾及着洛雪大了,又和夜钺是那等关系,有那等身份,洛长勇怕是要像哄洛霏似的,去哄洛雪了。
洛长勇的反应,洛雪都看在眼里,她心里甜滋滋的。
“爹,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你不知道你和你娘,还有乐乐、甜甜走的这些日子,我都要担心死了。你们不在泰康别院,连带着阿夜也忙,不能回来,这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我都快要住不下去了。还有你爷爷,你三爷爷、三奶奶,一个个的也都提心吊胆的,为你们担心呢。走,快跟我去瞧瞧他们。”
洛长勇一边兴冲冲的说着,一边带着洛雪急急忙忙的往后院跑。
洛雪知道这阵子让他们担心了,她也不拒绝。
正好,苏氏那边也接到了消息,她去通知了洛允杭、洛允棋兄弟俩,一家子很快就聚到了一块。旁人不好亲近洛雪,可苏氏是没有这层顾及的。
直接坐到了洛雪边上,拉起了她的手,苏氏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打量。
半晌,苏氏才红着眼开口。
“还成,看样子这阵子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还是可以的。我瞧着脸上虽然有些疲态,可倒是没瘦,精神气也还行。这下子我们也能放心了,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