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除了夜长存吐的血外,他们根本查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连紧跟在夜长存身边,懂得医术的鬼手,也无法从夜长存的脉象中探出什么异常之处。甚至,从脉象上来看,夜长存的身体十分健康,之前的伤都好了,就连近来的疲惫之态,气血亏虚都诊断不出来。
可越是这样,就越怪异。
凌浅眉头紧锁,他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虽然心里嫌弃,可凌浅到底没表现出来,他只是看着鬼手发问。
“大公子情况怎么样?”
听着问话,鬼手眉头紧锁,他摇了摇头,“从脉象上看不出什么,不过,突然吐血肯定有异,多半是中毒所致。”
“也就是说,下毒的人手段十分高明,让你查不出?”
“很可能是这样。”
作为一个医者,鬼手虽不是什么神医圣手,没有那医百病肉白骨的能力,可是,他也追求精进,潜心研究,算是有几分本事的。要不然,夜长存也不会将他带在身边,哪怕是逃命的时候,都不忘了他。可是,鬼手并不高傲,他也不会拉不下脸来,去承认别人的高明。
他语气低沉,只有担忧,却没有愤怒和嫉恨。
倒是有几分君子之风,唯一可惜的,也就是跟错了主子。
凌浅这么想着,不过,这话他可不会说出来,他只是低声道,“查探不出来问题,那就很难对症下药,而且,就算真的知道问题所在,想在眠龙山谷内为大公子医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这些你都应该清楚,下一步怎么办,自然也得快点做决断。”
“如果公子真是中毒,那下手的人,只有洛雪。”
也就只有洛雪,有这样的本事,能够弄出这么刁钻霸道的毒药来。当然,也就只有洛雪,是他们公子不设防的,也才有下手的机会。
心里想着,鬼手猛地收回自己的手,而后站了起来。
“我这就回京,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接触到洛雪,从她的口中问出具体情况,找到解药。”这是鬼手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其他的,他真的做不什么。毕竟,他这一身的医术,在夜长存的身体状况面前,就跟凌浅等不懂医术的人是一样的,他连问题在哪问题是什么都不清楚,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知道鬼手着急,有些关心则乱,可凌浅的脑子却很清醒。
若鬼手执意要去动洛雪,他不会拦着,不过,该说的话他不会不说。
“第一,你们在京中的人,多半都已经被夜钺挖了出来,你贸贸然回京,没有人接应,想要行动十分困难。第二,洛雪如今应该还在宫中,你宫中没有人脉,想要抓人,并且全身而退,根本是痴人说梦。第三,夜钺最在意的就是洛雪,那是他的逆鳞。咱们现在在眠龙山谷中,尚且有一丝的喘息机会,那是因为眠龙山谷复杂,夜钺又忙着京中的事,所以才没急着对咱们赶尽杀绝。你这个时候去动洛雪,只怕会让夜钺疯狂起来,到时候别说救大公子,就是咱们能否活命,都是个问题。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若真的是洛雪在大公子身上动的手脚,那你真的能指望着她来救人吗?
医者能救人于无形,也能杀人于无形,谁能保证洛雪说的医治方法,就是在救人,而不是在杀人?再者说,你真的确定能掰开洛雪的嘴吗?你在大公子的身边比我久,应该很清楚,他给夜钺填了多少麻烦。洛雪在意夜钺,自然也就恨大公子,只怕恨不能扒其皮吃其肉,如今有了为夜钺除去劲敌的机会,她真的会放弃机会而轻易开口吗?要知道,洛雪并不是普通的女子,她不怕死,她为夜钺冒死养药的事,你也知道,还用我多说吗?”
该说的,凌浅都说了,至于鬼手要怎么做,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反正,他是会找机会离开的。到时候,是找机会投靠夜钺,还是远走他乡,他都能活命,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至于夜长存的死活,不归他管。
不能自乱阵脚
虽然鬼手并不想承认,可他心里很清楚,在听到凌浅的话之后,他的心思有了动摇。
也许进京进宫去抓洛雪,这主意并不算成熟,可在凌浅说了这一席话之前,他至少是有主意的,至少是有努力方向的。可是,在听了凌浅的话之后,他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一时间,他看向凌浅的眼神,也更热切了许多。
毕竟,比之将事情看的通透,鬼手更想听到的,是下一步该如何办。
只可惜凌浅显然并不想为这件事操心,即便感受到了鬼手的目光,可他还是当做没瞧见一样,一个转身便直接离开了,去了自己人的边上。刚刚他和夜长存的争执,虽然因为夜长存的晕倒而结束了,可是这突发的状况,并不能消解掉一切。想让他出手帮夜长存,没那么容易。
他不趁人病要人命,上赶着去踩一脚,已经算仁慈了。
这些话,凌浅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鬼手却看到明白,因为之前的事,他也都看的一清二楚。
夜长存是主子,鬼手是属下,他自然不好说夜长存哪里做的不对,多有指摘,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夜长存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性格和脾气。做了那么多年的翩翩君子,哪怕是装,他也该继续装下去的。越是落魄的时候就越嚣张,他这是在自己往死路上走。
心里想的通透,鬼手也知道根本指望不上凌浅了,他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