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和他生活了一辈子,如何能不明白?咬了咬唇,魏氏缓缓转身,看向端妃,“臣妇参见端妃娘娘,娘娘万安。”
话,端妃听到了,不过她并没有回应。
魏氏惨白的脸上,带着些许尴尬,她硬着头皮缓缓继续。
“娘娘,今儿太子爷的事,臣妇也有所耳闻,臣妇甚为担心太子爷,可臣妇也知道,我家侯爷并非狠辣之人,让他安排人刺杀太子爷,那是他万万都做不到的。臣妇不知道皇上和娘娘,是怎么查到江远侯府的,可臣妇私心里想,刺杀太子是死罪,敢如此布局行动之人,必然是个有胆有识的,他也许鲁莽,但一定会为自己留后路,而不是像我家侯爷这样,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呢,就已经身陷囹圄了。这是祸水东引,是找了我们江远侯府当了替罪羔羊,还请娘娘明察。”
收获,比预想的多
魏氏的话,的确比宁平干瘪的求饶,要更让人听得入耳。
只不过,端妃在乎吗?
看向魏氏,端妃缓缓起身,“其实本宫也不是个心狠之人,若是可以,本宫也不愿相信是宁远侯对本宫的儿子下了手,可现在种种迹象都在明白,他就是凶手。试问,若是夫人的儿子遭受了如此大的伤害,甚至是在鬼门关里一连走了几遭,夫人还能把话说的如此轻飘飘的吗?”
一边说着,端妃一边侧头,看向了一旁的宁鸣朗。
细算来,宁鸣朗的年岁比夜钺,也就只大一两岁,因为经手家中的生意,走南闯北,身上倒也透着一股干练劲儿,看上去不错。只是现在被人押着,显得有些狼狈。
当然,这个狼狈只是开始。
“将心比心,夫人应该是能领会本宫现在的心思的。你们没有证据,只用一句祸水东引,一句代罪羔羊,就想让本宫放过一个可能要了本宫儿子命的人…试问夫人,若是你你能放手吗?”
端妃的话里带着威胁,她看向宁鸣朗的眼神也满是危险,魏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是女人,她很了解一个当娘的,会如何护着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是端妃这种站在高位,权势滔天的人,就算要了他们江远侯府所有人的命,只怕端妃也做得出来。
心里忐忑,魏氏拳头攥的紧紧的,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慌,半晌才对端妃开口。
“可娘娘,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理智。”
“理智?本宫的理智,早就没了。”
几乎在魏氏话音落下的瞬间,端妃就已经开了口,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和态度。
“或许夫人是误会了,本宫请夫人一家子来,可不是为了听你们辩驳的。你们若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本宫可以高抬贵手,可若是你们不能,那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接受本宫的报复就好了。别说什么关心则乱,乱心乱智,也别说什么祸水东引,中了幕后黑手的下怀…这种毫无用处的推托之词,本宫一个字都不想听。本宫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伤害了本宫儿子的人,都不得好死。”
端妃冷冷的说完,便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更让魏氏心慌。
偏偏这时候,端妃又开了口,“浔临,你亲自动手。”
“是。”
一直守在端妃身边,并不曾开口的浔临闻言急忙应声,之后他迅速走向了宁鸣朗,一把将宁鸣朗扯了过来,推在了地上。之后,浔临直接将匕首掏了出来。
看向这场面,魏氏一下子就冲了过来,“娘娘,你不能这样。”
“没有证据证明清白,那他江远侯,就是刺杀本宫儿子的凶手,刺杀太子是死罪,株连九族,本就是一堆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是本宫不能干的?”
凌厉的说完,端妃直接给浔临使了个眼色,浔临会意,上手就将匕首插在了宁鸣朗的肩膀上。
这一刀的位置,跟宁平受伤的位置差不多。
可是,宁平却隐隐觉得,这刀子戳在了宁鸣朗身上,比戳在了自己的身上更疼。他煽动着唇瓣,挣扎着爬到了了宁鸣朗的身边。只不过,凭着他这模样,怎么可能拦得住浔临的惩罚?
浔临的刀子,很快就又落了下来。
温热的血,喷溅在了宁平的脸上,那一瞬,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割裂了。
“鸣朗…鸣朗…”
轻轻的握住宁鸣朗的手,宁平哽咽的开口,魏氏更是泪眼朦胧,她一下子就跪了下来,“端妃娘娘,求你高抬贵手吧,鸣朗是无辜的,这样下去,他会丢了命的。”
“刺杀太子,本就是死罪,本就是将死之人,如何死又有什么差别?”
“可是娘娘…”
“你有这个时间来劝本宫,让本宫心软,抬手放人,倒不如回去好好的求求你们的侯爷,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这是本宫最后一点耐性,若是你们不珍惜,那就别怪本宫心狠了。”
说着,端妃又瞟了瞟浔临。
浔临见了端妃的眼色,心领神会,他迅速再次动手。
浔临是常年舞刀弄枪的人,他对人的身体构造也很清楚,他知道伤在那里能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会危及性命。因此,浔临的每一刀就极为讲究,看似凶险,但实际上伤却算不得多重。
但魏氏和宁平他们,如何知道这些?
看着宁鸣朗痛苦的模样,他们两个人也在渐渐崩溃,魏氏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可她那么睿智机敏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宁平的心思?宁平的身边,有好几个谋士,都奇奇怪怪的,魏氏也见过几次,虽没有深入了解,可直觉告诉她,他们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