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话,说的自然,尤其是为夜钦考虑的那一部分,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个为儿子盘算的好父亲。
可夜钦却不喜,甚至更恨。
按照皇上的意思,他是在为自己打算,可夜钦更听得明白,在皇上的心里,他这辈子都与那个位置无缘。他只有靠着别人的提携,才能面前混个王爷当当,才能保一生无忧…
凭什么?
他自认并不比夜钺差,凭什么皇上只能看到夜钦,却不能看到他的好?
心里不满,可夜钦却不干表露出来,跪在地上,头抵在地上,他不敢抬头去看皇上的眼睛,也不敢吭声去回应什么。
皇上瞧着他那一副抵赖到底的怂样,甩手将龙案上的一个册子,扔给夜钦。
“朕知道,出身皇家的人,都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臭毛病,若非切实的证据摆在面前,纵使朕说什么,你都不会听的。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干的好事…”
夜钦动手
皇上的话,就给夜钦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扔在自己面前的册子,那种不好的预感,更浓了不少。夜钦觉得,那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像是一个随时可以要人命的利刃。
他不想去碰,也不敢去碰。
将夜钦的模样看在眼里,皇上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凛然的气息,他冷哼。
“朕的儿子,是皇孙贵胄,天之骄子,宁可死在争权夺位的路上,也不该死在恐惧里。你既然隐忍多年,想要争一争,既然已经动了手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都是你做的事,你有何不敢看的?如此畏缩不前,没有担当,还想顶天立地,执掌江山,你扪心自问你配吗?”
皇上的话,让夜钦的脸上,骤然更多了几分冷意。他的脑海里,一片血红。
疯狂暴虐的因子,不断叫嚣。
抬起头,夜钦颤抖的伸手,把册子拿起来。
那是夜钺通过特殊渠道,送往京城的密信,上面详细的罗列了他在富安的所作所为,从青龙山的矿脉,到云崖山的冶炼之地,从接头人的姓名年龄家世,到主要负责内容,所有一切都写的清楚,分毫不差。当然,上面夜钺也说了围剿青龙山、云崖山的状况。
看着册子上的内容,夜钦的手,不由的一点点收紧。
弑杀之气,疯狂上涌。
夜钺该死。
心里正想着,夜钦就听到皇上淡漠的开口,“身在皇家,所有人都有一争天下的资格,你们愿意争,真不怪你们,朕也是从那一步走过来的。可是…”
声音猛地顿住,皇上看夜钦的眼神,犹如鹰隼一般,凌厉至极。
同时,也冰冷至极。
“老五,你想争,朕不怪你,可你不该来触碰朕的底线。私开矿脉,冶炼兵器,屯兵谋反,你这不是在争天下,而是在争着去死。”
“父皇…”
陡然把册子扔在一旁,夜钦急急的磕头解释。
“父皇,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这册子上所言,也并非完全属实。父皇,三哥对我一直心怀芥蒂,这次因为洛雪那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的事,他更恨我入骨。所以才会编造出这样的谎言,以期通过父皇的手,来给我致命一击。父皇明鉴,三哥这是在公报私仇,是在泄愤,是在蒙骗父皇,求父皇明鉴。”
急着为自己找个出路,夜钦索性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夜钺的头上。
他知道,皇上偏爱夜钺。
可是夜钺毕竟在富安,山高皇帝远,不比他在皇上跟前,想要辩解也没有那么方便。更何况,夜钦心里很清楚,皇上十分介意夜钺和洛雪的关系,尤其是洛雪还有两个孩子,更让皇上不满。把这件事捅出来,转移掉皇上的注意力,这才能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而有了这个机会,他才有更多的可能。
夜钦的心思,都是明晃晃摆在桌面上的,皇上何等精明的人,如何能看不明白?
瞅着夜钦,他冷笑着摇头。
“老五,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比老三差在了哪。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回府去想吧,”冷冷的说完,皇上看向一旁的内监,“传旨:五皇子德行有亏,罪不可恕,即日起褫夺皇子尊号,以及皇子身份可享受的所有待遇,禁足皇子府内,非昭不得出,不得探视,任何人不得为之求情,否则同罪论处。”
“是。”
内监应着,语气平静,跟以往的传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夜钦整个人都懵了。
明明之前皇上那么厌弃洛雪和她的两个孩子,更排斥夜钺与他们有所牵绊,按说捅出这件事来后,皇上一定会被转移视线才对,可为何现在的一切,跟他所想都不想一样?
皇上为何不生夜钺的气?为何要不加审讯,就给他这么重的处罚。
褫夺皇子尊号…
他这样,跟被贬为庶民,有何区别?
“父皇,”爬着上前几步,离得皇上更近一些,夜钦红着眼睛,急急的开口,“父皇,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是三哥在陷害儿臣,请父皇明鉴。父皇…”
“老五,朕还没到可以随你愚弄的地步呢。”
打断夜钦的话,不想听他那些狡辩,皇上的语气更冰冷了许多。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明白,朕心里更明白。朕下的旨意,于你而言是惩罚,可也是饶恕。这些事情,你滚回府里好好的想想清楚吧。若是想的明白,那还有出来的一日,如若不然,你就老死在府中,也省的出来干些蠢事。”
并非多有耐性的人,再加上夜钦做的那些事,皇上的忍耐也几乎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