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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好了,起来没那么冷了,阴雨的沉闷一扫而空,供销社里也热闹了起来。
宁清开始忙碌,没功夫想七想八了,她要给顾客装糖果了!
“你好同志,想要哪个……”宁清把视线从糖果移到对面顾客身上,却发现来的人是:“何来!!你怎么来了,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何来微微一笑,桃花眼里满是星星一般的笑意:“对,我来买布,天越来越冷了,身上的衣服实在不保暖。
接着,他又说道:"上次投稿的稿费其实早就结清了,但不知为何邮局那边居然没有通知我。我还以为自己没有被选中呢。我又写了几篇文章,上午送到邮局才知道原来已经选上了!"
“当初说好的,拿了稿费要请你吃饭,我来履行我的承诺了!”
“真的!”宁清看起来比何来还要高兴:“多少钱啊,真的选中了,是哪一篇杂志,还是报纸!”
何来很老实的把兜里的钱掏出来给宁清看,而且还不少呢,他抽出来其中5块钱:“这个就是我的稿费,我特意取出来找你吃饭!”
“这几个布票是我……特意跟别人换的,也不知道够不够做一套衣服,反正换的时候人家说够做了。”
不光是布票,还有粮票,总不能每次都让宁清付粮票吧,这些也是何来特意换的。
宁清猜他十有八九是从黑市上换过来的,但是也没有问,仔细看了两眼,对方也没哄他,确实够做衣服的。
“够的,对了,你想做什么样的呀?我带你过去看看,”说完宁清又想起来一件事,她给何来做的衣服一直在裁缝那没有拿过来呢。”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小恒的事,把何来忘了……要不是他自己来了,还不知道哪天能想起来他呢。
宁清想了想道:“你手上这个用来买冬装吧,我给你做了一身秋装,还在裁缝那,一会咱俩一起去拿!”
何来愣了一下,没想到宁清竟然给自己做衣服了。只有自己换过布票才知道布票到底有多难,这么几张布票,他筹划了那么久才换得。
毕竟现在城里的布票也紧张,不是实在缺钱不会拿出去卖的。
“那怎么能行呢,平常去你家吃饭就不说了,怎么能让你给我做衣服呢!”
“多少钱?我给你钱,这些布票给你吧,你留着给自己买衣服!”
宁清笑了,知道何来不好意思,但是既然给他买了,怎么能要钱?再说了,她还有点别的心思!可是该怎么说呢,让她想想以前别人追求她都是怎么做的。
好像也没什么靠谱的经验,宁清慢慢皱起了眉。
何来实在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占宁清太多便宜,没脸面对她,他看起来很着急,又有些语无伦次,明明大冷的天穿着单薄的衣服,额头却渗出了细汗。
宁清看他那么着急,指了指他手中的钱,“要不咱们俩出去吃饭,边吃边聊!”
何来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手里紧紧的攥着钱,仿佛生怕钱会飞走一般,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心底有些酸涩。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刘玉珍眨了眨眼,自从张烨不来……这个何来,倒是来的频繁,短短一段时间,来了好几次。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何来的侧脸,眉梢眼角似乎有几分不一样的气度。
宁清看上他了?
不能吧……
“清清啊,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干嘛?”
宁清原本并没想说出实情,准备随口找个借口敷衍一下,但话到了嗓子眼儿,却又猛地想起些什么来?
“哦,是这样的,我们俩约好一起去吃个饭。他呢,之前过来投过稿,这次是专门过来领稿费的。毕竟是他头一回中稿嘛,所以我们决定出去小小地庆祝一番。”宁清轻描淡写地说道。
刘玉珍完全没料到宁清会如此爽快地吐露真相。不仅如此,她心里还犯起了嘀咕,你们俩到底啥关系?不觉得太亲近了吗?
然而,宁清好像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妥,只是微笑着挥挥手,便转身和何来走了!
刘玉珍站在原地,甚至还能隐约听见宁清渐行渐远的说话声。
“你把那些布票收好,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到时候再买件冬装穿,不过冬装用的票更多,我再帮你一起攒点,撑过这个冬天应该不成问题”
听到这里,刘玉珍在身后挑起了眉毛。好家伙,连过冬的衣服都没有,日子过得可真够紧巴的啊!
……
他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拿衣服。
毕竟吃饭的时间还早,宁清送去的裁缝铺是老熟人,他们家几乎所有人的衣服都在那做。
对方认得宁清,见她一个陌生的男孩子过来,并且让他在这里试衣服,才了然这件衣服是给他做的。
宁清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何来,“还合适吗,尺码是我大哥的,又稍微放长一点,腰和肩膀这里还好吗?如果不合适的话,现在还能改。”
何来有些脸红,虽然觉得占宁清的便宜,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些甜蜜的。
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料子其实很粗糙,也不鲜亮。
但毕竟这是一件新衣服。
“我觉得挺好的,让你破费了!”
宁清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这样穿着走吧。”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供销社里的众人面色有些异常,“这宁家的丫头是又处物件了?”
裁缝铺里的几人面面相觑,有人打了个哈哈“瞅着也不像,大伙可别出去乱说话,回头问问宁清妈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