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为,先生会有更好的解法。”
对方嘿嘿一笑:“陛下真是高看老臣,老臣哪里能有更好的解法?真正有更好解法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四个字,他说的拐弯抹角,甚至有几分调侃的味道。
姜阳反应过来,摇头:“不行,不能问他。”
“怎的不能?”
“他已经够不幸了,若再为难他,岂是君子之行?”
周有文微微眯眼,语气正经了不少:“可陛下是天子,不是君子。”
姜阳坚持:“那也不行,除非他主动开口,否则,朕绝不会以此为难他。”
“……”
周有文似是还想说什么,可动了动唇,又变成了叹气。
二人一起沉默片刻,他徐徐开口:“以前在学堂时,整日里看你二人形影不离,我就知道,会有今日。”
“……是,”姜阳也不回避,承认道,“我也经常想,即便他真的只是易晏,我们也不该彼此动情……可世事无常,谁又能真正算得准将来呢?”
“那自是算不准……可惜了,少年夫妻,最是前程无限,却偏偏……”
周有文没有说下去,重新拾起了刚刚的话题:“他辛苦维持这么多年,想来也身心俱疲。让他介入此事,兴许不是为难他,而是助他解脱呢?”
姜阳安静听完,没有出声。
对方也不坚持,站起身来,拱手一拜:“臣能给陛下的,仅有此言,还望陛下三思……臣府中尚有要事,便先告退了。”
“……好。”
看着走向房门的苍老背影,姜阳默默思忖良久,到底还是没去找易青,而唤来秦芷茵,将回信递给了她。
秦芷茵猜得到姜阳的心思,拿着那信踌躇半天,小心问道:“陛下真的想好了吗?”
“嗯,”姜阳看向她,“你是……在担心你父亲么?”
“也不是担心,只是……只是……”
大概是想不到合适的描述,她犹豫好一会,跳过了那句话,转而问道:“陛下,要见薛飞鸿么?”
见她不再纠结方才的事情,姜阳也没有再提,顺势道:“带过来吧。”
“是。”
薛飞鸿来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神色平静,似是早有准备。
侍卫将她按跪在地上后,便退了出去。
姜阳向她看去,二人的视线隔空对上,她先一步移开目光,低下了头。
想想平日里她与薛明珠打闹的模样,再看看她如今的模样,姜阳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问她:“说吧,为什么?”
薛飞鸿摇摇头:“不为什么。”
“薛家世代居于南嘉,薛将军更是为南嘉立下累累战功……出生于如此忠直显赫的家族,本可以前程明亮,却为何要委身于北燕余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