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职?”
“嗯。整日里奔波,有点累了……我想歇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怕是难,”姜阳摇头,“先不说我能不能主事……眼下南嘉境内叛乱四起,正值用人之际。这时候你想歇息,估计不行。”
“……意思是,打完玉京,我还得去平叛?”
“是。”
“……”
薛明珠沉默下来,斟酌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便再为郡主尽一番力。”
“不是为我,”姜阳微微蹙眉,正色道,“进京后,无论齐王做皇帝还是我母亲做皇帝,我都与你一样,只是臣子……不要再说这种惹人非议的话了。”
“……好。”
看她面色略微赧然,姜阳缓和了语气,问道:“我们离玉京,还有多远?”
“……”
见姜阳给台阶,薛明珠也很快调整过来:“不足百里。”
“两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是。”
等她离开没一会儿,易青进来了。
瞥了眼桌上已经有些黯淡的油灯,他缓步上前坐下,一边抄起剪刀修灯芯,一边问姜阳道:“……怎么了?瞧着愁眉不展的。”
“只剩最后两日了,心里有些乱。”
“担心受埋伏,还是不想进京后,将功劳拱手让人?”
“各占一半吧……都很担心。”
“其实不必如此,”易青搁下剪刀,转过身看她,“小事靠自己,大事靠天命。该属于你的,终归会属于你。”
“可我怕,这些不属于我。”
“不属于你,那你担心也是没有用的,不妨轻松些。”
姜阳叹气:“我知道。可我着急,不止是因为我自己。”
“……”
易青的神色微微一滞:“还为了你母亲?”
“不,是你,”姜阳转头与他对视,眉间满是忧虑,“你的药还剩最后七颗,若不能及时进京拿到千金换,我怕……”
姜阳没有继续说,默默抚上易青的手,再次叹气:“本是为了安心,才出此策,如今,反倒成了我最忧心的事。”
“没关系的,”对方低头,苦笑一声,反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的。”
“有事……若真攻城失败,即便以身犯险,我也会设法进城去,帮你把药骗出来。”
“……然后呢?你若进城去,还有出来的机会吗?若出不来,那我一个人在外面活到一百岁,又有什么意义?”
姜阳摇摇头:“只要活着,总会有再相见的机会。可你若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
易青沉默,良久才道:“我不会死,你也不会失败……我会在城中安排内应,留作后手。”
“……好。”
“……”
二人俱是轻叹,灯火微颤,晃动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