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想到张远,姜阳反过来安慰她,“如今的境况,我还是满意的,姐姐不必担心我。”
“……嗯。”
“……对了,听孟浮说,你路上遇见一位故人。是……她吗?”
似是惊诧于姜阳的直觉,杜知娴愣了一瞬,才应道:“是。”
姜阳咋舌:“你们怎么会……”
“我离开望海府,前往宁知府的路上遇见了匪盗,受她所救。因此,我们才同行了一段路。”
“这么巧?”
“不巧,是她这段时间靠着绣艺赚了些钱,想前去望海府,亲自为张远一事向我道歉,却刚好见我离开……”
说着,杜知娴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打了退堂鼓,又不舍得就这么回去,便一路偷偷跟着我,想偷偷塞些钱财给我。不曾想,刚好遇上我被打劫,她又刚好在那地方迷路过,对那边的地形熟悉……这才救了我。”
“……”
姜阳感叹:“真是好奇妙的缘分。”
龙涎香
缘分确实奇妙,它能将两个立场相悖之人置于同一处境下,也能将让两个打小相识之人各自天涯。
师慎已经算不清,自己有多少时日,未曾见过那个逐渐亭亭玉立的身影了。
他有些恍惚。
朝阳殿的地下铺设了可以供暖的火道,冬日里,殿中仍无冷意,甚至有些热烘烘的,烘得人昏昏沉沉。
桌案边的香炉里燃着龙涎香,那味道,师慎并不喜欢,可他还是一直在用。
有光禄卿跪于殿下,絮絮叨叨地劝诫:“……陛下登基未久,尚需与臣民多多亲近。除夕宴一年一度,辞旧迎新,是陛下彰显君威,布施天恩的好时机,万不可就这般轻易取消哪……”
师慎听的心烦,出声打断了那人的话:“除夕夜,朕有要事出宫……到那时,你来替朕主持夜宴吗?”
“这……”光禄卿一愣,赶紧叩首,“臣不敢!”
“不敢就退下,此事莫要再议。”
“可是……”
看他还想说什么,师慎抬眼,神色漠然:“出去。”
那官员不甘心:“陛下,请三思哪……”
“……”
大殿上安静片刻,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若是听不懂话,朕就叫人把你的耳朵剁下来喂狗。”
“……”
别人说这种话,或许是为了恐吓,可师慎说这种话,那九成九是认真的。
光禄卿不敢再多说,暗暗叹了口气,倒头叩拜,起身退出了大殿。
时下正值腊月二十九,玉京城大雪刚停。
他浑浑噩噩出门,站在大殿的台阶上,心下踌躇间,正撞见一位内侍,匆匆忙忙往殿中跑。
大概是跑得着急,那内侍看见他,想停下脚步行礼,却被台阶绊到,刚好摔在了他面前。
一份军报从内侍怀中掉出来,在地上铺展开来。
一看这情形,内侍顾不得摔痛的腿,赶忙扑过去将那军报卷起来,塞回怀中。
他整了整衣襟,俯身致歉道:“冲撞了大人,是在下冒失,请大人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