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苦笑,重复了一遍:“太少了……那些无用的死物,你已经拥有太多,而荣耀与他人的钦羡,我这等微贱之人又给不起……唯一能将这满腔爱意倾注与你的方式,便是将其与那等下流之事磨碎了混在一起,强行喂给你。”
他顿了顿,松开她的手,无力一般摊开身子,怅然长叹:“可我现在找到了一条新的路……若能将你送去那最高之处,哪怕一日,也算得偿我愿了。”
姜阳心里一动:“可你……”
“我知道,我不该……可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总得……总得为自己活一次吧。”
亲笔信
次日一早出门时,外面的雪已经过脚踝了。
姜阳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门前,看着士卒们忙碌,脑子里还是糊糊的一片。
有人从身后靠近,看向外面白茫茫的天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怎么了?”
“怕你受风寒。”
“受就受了,不是还有你么?”姜阳回头看他,眨了眨眼,“再说,我哪里就那么脆弱了?”
“……嗯,没有。”
对方顺着她的话说,说完抬眼看向对面的屋顶,温声道:“来信了。”
“……”
姜阳跟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屋顶,这才注意到,那边有只不认得名字的鸟。
那鸟飞过来,落在易青手上,易青熟练地拆下它腿上的纸条,而后将它放走了。
见姜阳盯着自己看,他顺手将那纸条塞给了姜阳:“应该是你母亲的,你自己看。”
“……多谢。”
原以为他的意思是,他的人传来了陈元微的消息。可姜阳拆开纸条一看,竟就是母亲的字迹。
她愣了一瞬,才看向易青。
后者朝她笑笑:“看看吧。”
“……”
姜阳沉默着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句话——
阿阳,护好自己。
腊月十二,若无消息,你自行行动。
“……这是?”
姜阳将手中的纸条拿给易青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母亲的意思是,腊月十二前没有消息,我就直接起兵么?”
对方将纸条上的字看了一遍,点头:“……嗯。”
“可……”
“你若有疑问,回信去问就是,我的人很隐蔽,除去你母亲,不会再有旁人知道的。”
“……好。”
看姜阳眉目间忧思不减,易青扶着她的肩捏了捏:“不必担心……若薛将军真不愿起兵,我也有办法逼他起兵。你莫要忧思过重,伤了身子。”
“冬日行军不便,眼看天一日日地冷下来,却总是拿不到准信……我实在……”
“算算时间,师慎登基的消息也该传到薛将军耳中了,若他还不肯出兵,我便动手。”
“……好,但我想,要不先与薛明珠商议一下?”
“可以,”易青抚了抚她的背,看向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若能温和一些解决,那自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