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上带着深秋的萧瑟苦味,姜阳被他抱起时,似一头扎进了泡过秋雨的落叶堆里。
她闭上眼,尽力克制着伤口摩擦带来的痛意,一声不吭地由他带着出了门。
八岁时孤身独闯府衙被陈元微抓包后,往后十余年里,落灯花再无失手,就连跟他学了些皮毛的李竹笙,都能轻松往来于宫禁内外。如今不过区区一个申园,他如入无人之境,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将姜阳带了出来。
申园往东半条街处,有人正焦灼等待。见街角的黑影出现,她动作一顿,旋即快走几步迎向那人。
二人交接,后者确认姜阳无碍后,向落灯花道谢:“多谢。”
对方摆摆手:“快走。”
姜阳勉强站立,忍着痛意问他:“你呢?”
“我自有去处,”落灯花低头,犹豫一下,又道,“……郡主,玉京并非久留之地,若有机会,尽早走吧。”
“那张纸……”
“是我写的。我不知道郡主还会不会信我,才不敢出面。郡主,留得青山在,总会有重整旗鼓的一日……”
“我知道了,”姜阳打断他的话,捂着伤口看他,诚挚道,“多谢。”
“……”
落灯花什么都没再说,摆摆手,转身走入黑暗,消失在深夜浓重潮湿的雾气中。
受托付
二人避开巡城的守卫回府,一进大门,转过影壁,数十道视线齐齐迎了过来。
本已经快在李竹笙怀里睡着了,见此情景,姜阳瞬间清醒不少。
她迟疑一下,拍拍李竹笙的肩,示意放自己下来。
对方照做,她小心站稳,问提着灯围过来的众人:“你们……在等我吗?”
女官们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只急切地反问她:“郡主可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郡主一日未归,去了何处?叫人好生担心……”
“别问了别问了,先带郡主回房才最要紧!”
此话一出,引得一片附和声:“是是是,劳烦阿笙……快,把下午进府的郎中带来!”
“……”
姜阳不知说什么好,任她们七手八脚地帮忙,将她送回屋中。
到了自己院子里才发现,没有按时放值的远不止等在门口的那些,上清苑里眼熟或不眼熟的女官,全都没走。
一见姜阳回来,原先等在各处的女官们纷纷活跃起来,端茶倒水的,备餐温饭的,给郎中打下手的……忙作一团。
好在一路脚不沾地,伤口没有大碍。郎中细细看过,开了方子,便出去了。
姜阳吩咐沈佑道:“夜已经深了,将府里的空院子都打开,让各位女官们自己安排住处吧。”
“好。”
“你也早些休息,我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