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怀疑不会凭空而来,请郡主相信我。当断不断,只会反受其乱。”
虽有些郁闷,但姜阳还是认可了她的话:“那便罢了,我自然是信你的。”
“接下来……”
“你奔波一夜,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接下来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
“好,我午后再来。”
“可以傍晚再来的,”姜阳认真道,“每日这般操劳,我担心你吃不消。”
李竹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抱剑拱手,转身走了。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姜阳才叹了口气,吩咐身后跟来的女官道:“若杜员外拜访,不必通报,直接请她到书房来。”
“是。”
……
仔细算算,姜从戎的丧礼,是在明日。
因为此事,姜阳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好不容易批完公文,才意识到杜知娴一直没来。
正准备差个人问问她,今日朝上有没有变动,就听得下人通报,说程之恒请见。
二人面对面坐下,程之恒神色凝重,先开口道:“郡主,那支箭的箭羽,来自燕地大雕。将军遇刺,或是北燕余孽作祟。”
姜阳早就知道,从容点头:“嗯,凶手的身份,有眉目吗?”
“暂且没有。我只是提醒郡主注意安全,对方既是有备而来,必不会止步于此。我已将此事上呈天子,凶手伏诛前,郡主与公主殿下皆可能成为目标。”
“好,我明白,多谢程大人。”
“那我……”
“先等一下。”
见程之恒作势要走,姜阳唤住他,问道:“我有一事,需程大人相助,不知……”
程之恒怔了怔,应下:“郡主请讲。”
“明日我父亲丧礼,可否请程大人对我母亲多加照看……我担心,有人会趁此作乱。”
“那是自然,郡主放心。”
本想着多寻些托辞的,可对方答应得这般痛快,姜阳也就没再费口舌:“好,多谢,程大人慢走。”
程之恒拱手:“郡主不必客气,告辞。”
前脚将他送出门,后脚就来了位侍女,压低声音匆匆道:“郡主,殿下醒了。”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侍女的话,程之恒下台阶的脚步顿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姜阳收回目光,应道:“走吧,去看看。”
……隐约记得,上一回易青病得要死要活时,她还有担心过,他要是真死了,自己会不会难过。
如今,已是完全不同的心态了。
进门时,对方正倚在床边,闭眼假寐,半边身子袒露在阳光里,横七竖八的暗红色鞭伤从领口蜿蜒出来,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