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沉默一瞬,才道:“不知为何,看到你,总是会想起那满院子的海棠……”
“热闹,美丽……每每靠近,都能带走一身的香气……”
“……”
灯油已经燃尽,室内一片昏暗。易青的声音一点点小下去,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姜阳睁着眼沉默了许久,小心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又是一夜恍惚。
……
次日起来,顶了两个黑眼圈去找众人商议出兵一事,把薛明珠笑得直锤桌子:“郡主去夜袭皇宫了么?怎得这般模样?”
薛将军起身就是一脚:“谁教你这么与郡主说话的?”
薛明珠眼疾手快,灵巧躲开,不满地反驳:“郡主都没说什么……”
“无妨无妨,”姜阳赶紧打圆场,“昨夜翻到一本兵书,甚是有趣,一时忘了时间……没事的。”
“……”
薛明珠看了姜阳一眼,又看了薛将军一眼,嘿嘿一笑,把调侃的话咽了回去。
薛将军白她一眼,转向姜阳,拱手道:“郡主,殿下可否说过,这出征一事……”
“母亲说,想听听各位将军的意见。”
薛明珠最先起身道:“依我之见,就该现在出发,直接往玉京去,打师慎个措手不及!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
“荒谬!”薛将军一把把她按回椅子上,“师慎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吗?说他是黄口小儿,你还真把他当黄口小儿?”
“我可没有,”薛明珠也不服,“小孩多可爱,他哪里可以与小孩相较?”
“你!”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了,姜阳再次打圆场:“将军所言甚是,师慎确实不好对付,出兵一事,还是要细细考量。但如明珠姐姐所言,此事也不宜耽搁太久……如今师慎元气大伤,若等他恢复过来,怕更不好对付。”
“……”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坐了回去。
姜阳在室内众人中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宋成身上:“宋叔对此,可有何见解?”
焉州离宋成的家乡很近,前些时日,他拗不过心中牵挂,离军前去探亲了。
如今回来,姜阳总觉得他眉间的忧虑之色更深重了些。
……但作为晚辈,她也不好开口问,便没有问过。
正暗自出神的空挡,突然被姜阳点到,宋成一时也茫然。
他抬头看来,反应了一会儿,才道:“……依在下拙见,此事宜早不宜晚,不能给师慎喘息之机。最好在他将各地驻军调集齐备之前出兵,更为稳妥。”
姜阳想了想,问其他人:“诸位对此,可有异议?”
薛将军首先表示了认可:“宋先生此言甚是。”
薛明珠一愣,蹭地起身:“他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么?为何认可他,却不认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