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跟前,她喘着粗气再次唤道:“……郡主。”
“怎么了这是?”
冯姝深呼吸几番,语气匆匆:“我母亲病重,我要告假回乡一趟,约莫来回得一个多月。”
姜阳一愣:“病重?怎么回事?”
“听说中元节跟我父亲上山祭祖,受了风寒,回来后就一直缠绵病榻,百般医治皆无果。父亲上回进京,本打算同我说的,可担心我知道了害怕,又没开口。如今,还是我二姐姐偷偷写信告知于我……”
“这……”
听她说完,姜阳略一思忖,为难道:“太医院倒是有擅长治疗风寒的太医,可你的家乡离玉京城很远,再加上我府中如今的情况,怕是会令太医为难,未必肯答应随你前去……”
见冯姝欲言又止,她又话锋一转:“不如这样。我给你支些银子,你再去马厩挑几匹好马,用府里的车,如此,便能在路上节省些功夫。”
冯姝膝盖一弯,跪下磕头:“多谢郡主!”
“快起来。天还早,现在出发,走官道,日落前能到下个驿站。”
“好!”冯姝顺从地起身,语气郑重,“等我回来,一定当牛做马,答报郡主!”
“那倒不必,”姜阳笑笑,“我会差人给你送银子过去,先收拾行李吧,别耽搁了。”
“是!”
看着她忙不迭地离开的背影,李竹笙皱眉:“当下正在紧要关头,她却要回乡,还满口谎言,漏洞百出。哪里是母亲生病,明明是她自己……”
“阿笙,”姜阳语气平静,打断了她的话,“不可胡乱猜疑。”
“……是。”
见李竹笙依旧面色忿忿,姜阳叹气,拍了拍她的搭在剑柄上的手:“即便冯姝真的担心受牵连,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该苛责于她……随她去吧。”
李竹笙看了姜阳一眼,神色复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郡主的。”
起纷争
易青房中,只有他一人。
今日天气好,侍女们打开了窗户,风吹进来,屋里的帘子帐子都在晃荡。
而易青躺在床上,毫无动静。
姜阳隔着帘帐看了一会儿,才缓慢上前,在他身边坐下。
床是凉的,凉意透过衣衫,贴上皮肤。姜阳却没有在意,只伸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头,叹气:“……为何……偏偏是你?”
昏睡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轻哼一声,顺着她的手蹭了过来,恰好避开了床帐遮出的阴影。
他的脸暴露在阳光里,皮肤因贫血而白到透明,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层,一碰就破。
姜阳甚至能清楚看见,浮在他眼皮下的,青蓝色的细小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