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如今掌管实权的大多是北洋一系人物或者中间派,可不管哪一派,对上这样重要人物的死亡都不敢轻飘飘地忽视。
这样的人物死了,谁跟他的死挂上钩都是麻烦。
况且明明真凶已经伏法了,何苦又翻出来生事呢。
高辅仁听到这里眉头紧锁,问:“当真?”
“当真。”司乡一脸严肃,“我年后便要再往美国,加上苏华楹确实死了父亲,我想退让一步留些余地,便避出了上海,若不是江公子又关了沈三少,我如今还在钱塘江看潮。”
司乡对这事儿其实也是相当无奈:“若不是江公子咄咄逼人,昨夜我接上前来帮忙的沈家人就已经离开了。”
见他二人不讲话,司乡便又说:“其实把苏华楹调走也是为了大家都好,不然他整日惦记着弄死我,我整日要防着他弄死我,江秘书还得防着他做得过火了引起谈家人出手弄死他。”
“大家都是明白人,人命这东西有时候实在轻贱,哪天一个没防住真死了人,过后就追悔莫及了。”
到了此时高辅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江秘书再大的威风,也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唯他马是瞻。
“你还有其他要求没有。”高辅仁要一次性问完,“我们好与他一同商量。”
司乡:“没有别的要求,医药费我自己出就是,我并不是一个穷人,犯不着为那点钱去烦人。”
说来说去,命才是要紧的,她一个不缺钱的人没必要叫人觉得她是能用钱打的。
对于不缺钱的人来说,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小事。
裴允中起身出去了,高辅仁留下来陪着说话喝茶。
司乡对于他亲自过来还是感激的,对他说:“您放心,此间事了,过后我轻易不会过来的,过来也不会生事,绝不叫你们难办。”
“那都好说,”高辅仁笑着给她添了些茶,“其实我说句公道话,江秘书对你的事是真不知情,或许后面知道,但绝不会下令杀你。”
司乡有些疑惑:“您如何如此肯定,江秘书当真是个正直不阿的人吗?”
“人无完人,不过他为人不错,同僚之间多有帮助。”高辅仁端着茶饮了一口,“我太太有位表姐妹早年嫁至苏州,夫家姓范。”
司乡不知如何就提起了这个。
“那位表姐妹夫家族里有个女儿嫁到衡阳去了。”
司乡一下子想到了,问:“苏州范正堂那一脉?”
高辅仁含笑点头:“正是,所以昨夜我见到那三人后便立刻叫了小侄去往江家,当时已经得了江秘书的许可了。”
所以他才能有把握江秘书不会主动搞事情,对于今天听到裴允中与范懋修之事后也格外意外。
高辅仁道:“如今范家侄儿与他那两位朋友正在我家,他们昨夜兵分两路,一路去了苏家,另一路寻去了我家。我来时已经叫人去了家里叫他们过来接你,等下你出去就能看到人了。”
司乡这才知道沈文韬已经到了,也才知道他已经付诸了行动,她就说嘛,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的。
只是,眼下听到了这样的亲戚关系,她在想对江家的要求怕是未必能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