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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暗探东厂窃秘整肃锦衣立威（第1页）

夜色如墨，晚风萧瑟，京城街道早已冷清无人。张睿一身轻便玄色劲装，身姿利落挺拔，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如同一道无声暗影，远远跟在王法才身后。他轻功精妙绝伦，踏地无声、落地无息，始终与前方人影隔着一段稳妥距离，既不会跟丢，也绝不会被对方察觉分毫。

一路尾随追踪，王法才七拐八绕，最终径直走向了戒备森严的东厂总部重地。

东厂乃是皇家专属特务机构，门禁森严、岗哨林立，寻常文武官员、禁军侍卫，未经传唤都休想靠近半步。可这王法才身为锦衣卫武官，踏入东厂却如同回自家宅院一般，熟门熟路、畅通无阻。沿途值守的东厂番子、守门太监，个个都认得他的样貌，不仅不上前盘问阻拦，反倒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趁着一众守卫的注意力尽数落在王法才身上、无暇他顾的间隙，张睿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骤然一晃，快如闪电般掠过门禁防线，悄无声息溜进了东厂大院。

入得院内，他不做丝毫停留，脚下轻点地面，身形凌空跃起，轻飘飘落在一旁的屋顶之上，俯身藏匿于瓦片阴影之中。他压低身形、屏息凝神，顺着王法才前行的方向，悄然匍匐前行。

不多时，便见王法才径直走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雅致厢房。张睿立刻放缓所有动作，整个人紧紧贴在房顶瓦片之上，气息尽数收敛，凝神静气，将耳力施展到极致，静静偷听屋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

厢房之内暖炉温热、灯火摇曳，屋内早已端坐两人。正中主位上坐着的，正是东厂大总管刘奇，他一身织锦太监总管服饰，面色阴鸷、眉眼深沉，周身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侧边客座上，则是锦衣卫千户楚天河，二人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王法才推门入内，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深深一礼，礼数周全：“卑职王法才，参见大总管！参见楚千户！”

刘奇抬了抬眼皮，神色淡然，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吩咐：“法才，不必多礼，落座回话即可。你近日暗中盯着张睿，好好说说，那小子这段时间在宫中、在锦衣卫都做了些什么，一举一动尽数道来，不得隐瞒。”

东厂向来有铁律规矩，暗探汇报情报，无论旁人是否已经禀报、是否重复，都必须将自己探查得知的所有讯息全盘托出，如此刘奇才能多方比对、交叉印证，判断情报的真假虚实，拿捏各方局势。

王法才依言落座，整理了一番思绪，沉声缓缓禀报：“回大总管，属下近日紧盯张睿行踪，查到一桩怪事。前些日子，张睿曾亲自前往锦衣卫绝密档案库，想要入内查阅卷宗，结果被档案库管事牛春天直接拦在了门外，分毫不让进入。”

刘奇眼神微动，随口问道：“那张睿被拒之后，是何反应？可有怒、争执，或是暗中记恨？”

“并无半点动怒争执。”王法才如实回道，“张睿听闻牛春天所言，说是没有大总管你的手令准许，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踏入档案库，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全程十分平静，看不出半点喜怒。”

刘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冷笑，淡淡开口：“还算他有点自知之明，懂得识相安分，不敢肆意妄为。”

王法才继续禀报：“除此之外，前几日张睿出宫招募了一批江湖武林人士，纳入锦衣卫麾下扩充人手。只是这批新人之中，有几人不愿归顺、执意要走，结果次日便惨遭杀害。坊间流言四起，都说是张睿身边的几位红颜姑娘动手杀人。不过后续又有消息传出，说是有人刻意假扮几位姑娘的样貌行凶，故意嫁祸栽赃，真假内情错综复杂，卑职暂时也拿捏不准、无法断定。”

刘奇神色沉稳，淡淡吩咐：“此事水太深，牵扯甚广，真假难辨。我会另行派人暗中彻查，摸清内里原委，你不必多管。”

王法才点头应下，又继续开口禀报最新打探到的情报：“属下还查到，张睿近日与李贵妃往来格外密切，频频私下碰面，关系暧昧非同一般。”

刘奇闻言毫不在意，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这一点不足为奇，本就在意料之中。当初李阁老与李贵妃联手，特意将他这小子扶持进宫，目的就是为了制衡我、拆分我手中的权力，二人亲近本就是理所应当。”

“还有一桩大事！”王法才语气一紧，连忙补充道，“属下探查得知，李贵妃与柳清风道长，怕是已经彻底翻脸、彻底闹掰了！”

刘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致，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说道：“哦？此事倒是有意思，细细说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大总管，前些日子柳清风道长外出深山采药归来，回宫第一时间便急匆匆赶往毓秀宫，想要面见李贵妃叙旧。”王法才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可如今毓秀宫的宫女早已得了贵妃吩咐，死死将宫门守住，坚决不让柳清风踏入半步。柳清风求见不得，一时心急失了分寸，索性直接强行闯宫，硬闯进了毓秀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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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之后，宫内立刻传出激烈的争吵拉扯之声。宫女春桃见状危急，立马飞奔出去求助，专程找到了张睿，请他入宫解围。张睿赶到毓秀宫后，当场与柳清风争执对峙，二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最后大打出手。结局是柳清风不敌张睿，被张睿当场打伤，狼狈不堪地被打出了毓秀宫。”

听完这番叙述，刘奇顿时面露喜色，忍不住抚掌笑道：“打得好！打得实在是好！这下宫里宫外，可有热闹看了！”

他表面开怀大笑，心底却暗自细细盘算：如此看来，李贵妃是彻底看上张睿那小子了，一心依附新欢，压根不想再搭理柳清风那个老道士。只要柳清风与李贵妃彻底反目成仇、断绝过往，二人再无半分情分，圣上最倚重的炼丹之人与最宠爱的贵妃彻底决裂，圣上必定会对李贵妃心生隔阂、渐渐冷落，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纵容宠溺她。届时，宫中无人制衡、朝中无人掣肘，便是我刘奇大展拳脚、掌控全局的大好时机！

心念既定，刘奇收敛笑意，转头看向王法才，沉声询问：“当今圣上，近日与张睿那小子相处如何？可有单独召见、暗中授意？”

王法才躬身回道：“回大总管，属下全程紧盯，暂时看不出君臣二人有什么特殊互动。除了那日你陪同张睿一同面圣之外，时至今日，圣上再也没有单独下旨召见他，二人并无私下往来。”

他稍稍停顿，又立刻补充道：“不过属下看得真切，张睿近期一直在暗中拉拢锦衣卫人心，刻意结交各级武官，接连找了众多千户、百户私下谈话，摆明了是想彻底扎根锦衣卫，真正掌控这一方实权，摆脱有名无实的处境。”

刘奇眼神一沉，问道：“他私下拉拢人心，可曾找过你谈话？”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王法才面露疑惑，“锦衣卫中层武官他几乎尽数约谈，唯独绕过了卑职，从未派人传唤过我。”

一旁静坐的楚天河此刻也开口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他也从未找过我谈话。难不成他已经摸清底细，知晓我们二人是大总管你的心腹亲信，刻意避而不见？”

刘奇冷冷一笑，神色淡然道：“这并不稀奇。他连日来约谈众多武官，方方面面的消息早已打探透彻，摸清你们的底细、知晓你们忠于我，再正常不过。”

“属下猜测，他能摸清这些内情，多半是陈刚千户与副指挥使蒋宏达泄露的消息。”王法才笃定说道，“这二人近期与张睿走得极近，几乎事事依附，锦衣卫内部的人员底细、派系分布，定然是他们透露出去的。”

刘奇摆了摆手，满脸不屑，语气淡漠：“随他去吧。人各有志，趋炎附势乃是人之常情。他想拉拢人心、掌控权力，看似风生水起，殊不知前路凶险重重，早晚有他后悔的那一天。”

王法才躬身行礼，恭敬问道：“大总管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卑职便先行告退，回去继续盯着各方动静。”

“去吧。”刘奇沉声叮嘱，“如今柳清风与李贵妃彻底决裂，宫中局势瞬息万变、风波骤起，往后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异常情况，务必第一时间火禀报，不得延误。”

“属下谨记大总管吩咐！”王法才与楚天河二人齐声领命，应声躬身告退，并肩转身离开了厢房。

房顶之上的张睿，听闻二人起身告辞、即将离去，当即不再停留。他借着二人出门、屋内无人留意房顶的空档，身形悄然后撤，动作轻盈至极，顺着房顶暗影一路后退，翻身落地，全程悄无声息，未惊动东厂半分守卫，快离开了东厂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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