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眨眨眼,“哦,孩子,请原谅一个老人有时会考虑得不够周到。”
他原本只是想和潘西聊聊,自然没有奢求过说服潘西加入凤凰社,帕金森家的根基和历代明哲保身的立场都注定这条路走不通。
但不投身阵营,不代表无法争取倾向。
这些年帕金森家主在魔法部的影响力也一直在增加,虽然不明显,但瞒不过邓布利多的眼睛,只要帕金森家连带底下的小家族能够保持中立,不彻底倒向伏地魔一方,这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潘西能不能影响帕金森家族,这几年凡是重大场合,帕金森家主都会带上她就能看出些端倪。
她并不是用来联姻的女儿,帕金森家主显然对她寄予厚望。
潘西无所谓道:“没关系,校长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我得回去做作业了。”
“哦,是的,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邓布利多脸上带着理解和赞同。
邓布利多久久凝视她,似乎想穿透少女稚嫩的皮囊,窥见她的内心。
“去吧。”邓布利多挥了挥手,重新望向黑湖,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碰面的闲聊。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邓布利多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变,但眼眸中却多了层深思。
十一岁,大多数同龄孩子还在为课堂测验或是同伴间的拌嘴这类小事耿耿于怀,尚且对眼前的世界充满茫然的年纪,帕金森已经熟稔迂回的谈话艺术。
这样的孩子,基本都拥有着远同龄人的成熟稳重,但同时兼具骄傲自负。
根据他所了解到的,冲突起因是马尔福家那孩子,为自己的朋友出头,即使是冲动了些也不是不可以理解,这种事在霍德沃兹司空见惯,邓布利多不认为这是需要干涉的大事。
潘西迈着步子下楼,一路上小心注意着楼梯的变化,邓布利多那双湛蓝眼眸在脑海挥之不去。
世人称赞他仁慈伟大,他确实担得起,可潘西也明白,一味的仁慈走不到他如今的地位。
刚才的对话中隐约可以捕捉到对方的疲惫与沉重,却不打算为此放下戒心。
说不准就是故意给她看的,来欺骗她一个小女孩的恻隐之心,可惜了,她没有这种东西。
就算是真的,带领凤凰社打击食死徒确实是一件很悲壮的事情,但那又如何?
再沉重的枷锁与无奈,也不妨碍他的危险。
想要在棋盘上站稳,永远不能因为棋手眼底的悲哀,就忘记他手握棋子。
穿过一个拐角时,她停住了脚步。
前方熟悉的三道人影正一副鬼鬼祟祟,见到更是她如同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法生物一样,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潘西忍不住皱眉,说真的,他们难道丝毫不觉得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做出这副样子真的很明显、很可疑吗?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哈利的眉头立刻皱起,眼神带着戒备。罗恩下意识挺直脊背,面露敌意。
赫敏则抿紧嘴唇,她对于潘西的观感很复杂。
她不得不客观承认潘西的出众,弗立维教授很喜欢她,上课时总是忍不住得夸奖;魔药课上熬制也手到擒来,斯内普教授那样刻薄的人脸上也会对她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还不小心看过到潘西上交的论文,行文逻辑缜密,论据独到,里头不少冷门魔法知识点她此前从未涉猎。
于是,挫败与落差在她心里滋生。
她为此失落了好好一会儿才重新打起精神,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暗自较劲、奋力追赶的标杆。
但潘西偏偏是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开学至今,她们从未交流过一句,对方周身萦绕着那股漫不经心的矜傲,举手投足间都带来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与她这个格兰芬多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