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心知世子好面子,尤其涉及婚事,最忌讳在人前谈论,即使下人也不行。
闻言,他忙应声出去传话,临走时还顺手帮主子把门从外面合上了。
“近日有关世子宠妾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世子对此可有什么要解释?”圈椅上,程思弼面色凝重地开口。
这人真是,想必是因为给卫王做心腹太久,代表他传话时,连自己的身份都快忘了。
元琛瞟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对你?”
闻言,程思弼这才面色一僵,道:“不敢,自然是对王爷。”
顿了顿又道,“不过,所谓坏事传千里,世子尚未大婚,如此高调宠幸一名侍妾,若想王爷不知也难。”
元琛冷嗤一声,眼底染上晦暗:“父王知道又如何?”
程思弼眉心快拧成疙瘩,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时声音寒浸浸道:“王爷确实没想到世子对联姻之事如此反感,不过有一点——世子拒绝娶亲,该不会是那个侍妾的意思吧?”
话音落下,元琛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原本搭在圈椅扶手上的右手却陡然捏紧。
看着前方阴鸷、探寻的眼睛,他脑中却闪过一双剪水明眸,湿漉漉、小鹿般可怜巴巴望着他。
须臾,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尽荒唐的笑话,他薄唇微勾,冷嗤:“一枚棋子罢了。程长史觉得本世子会被一个女人摆布?”
程思弼默然看了元琛一会儿,末了声音沉缓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愿世子不会做出不顾大局之事。”
这算是一句警告。
元琛知晓父亲的手段,此前任何有碍于大计的人和事,均无一幸免。
此刻他薄唇微抿,面上仍无波无懒,桌下握拳的指骨却已隐隐泛白。
片刻,他唇角微勾,语气轻慢道:“论顾全大局,我自是比不得父王,做出那等迎娶平妻之事。”
话落,程思弼额角一跳,面色僵硬难看。
想必在思量这句要不要转达?
元琛哂笑:“你可以告诉王爷不必多虑,女使也好,侍妾也罢,沈氏不过是我临时雇用的一枚棋子,程长史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本世子怎会对那种女人动心?”
对面安静了两息,程思弼小心翼翼审视着元琛,似在揣度他这句话的真假,须臾终于叉手道:“世子心中有数便好。”
便在此时,院内传来一声响动。
声音很轻,但还是没逃过元琛的耳朵。
“谁?”他低喝一声,继而想起侍卫们已全部被他清场。
这个时间,他的院内不应该再有别人。
话落,外面果然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