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参天巨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曳,枝叶摩擦间出犹如鬼泣般的呜咽声,回荡在死寂的密林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云天身披一袭青袍,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轻盈如幽灵,在错综复杂的粗大树冠与缠绕的藤蔓间无声穿梭。
自脱离那百人小队后,他便一路向着密林更深处潜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紫红地星的天地法则极其厚重,与他飞升初至万墟仙陆时别无二致。
那无形的规则之力犹如万丈山岳压在双肩,让他的每一次腾挪、每一次呼吸都倍感滞涩,灵力运转也变得迟缓了几分。
更为致命的是,神念在这等法则压制下,最多只能向外延伸出百里范围。
在这方圆亿万里的广袤险地,百里的探查距离,无异于盲人摸象,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半日光景悄然流逝,林间的光线越昏暗。
云天停下身形,轻轻落在一根粗壮的暗红色树杈上,微微喘息,周身的警惕却未曾有半分松懈。
这半日来,他全神贯注地规避着暗处的凶险,行进的距离竟还不到百里。
并非他度太慢,而是这片密林中的危机实在太过密集,步步皆有杀机。
就在这短短不到百里的路程中,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两处妖气冲天的领地。
那两股气息狂暴而雄浑,皆达到了真仙境初期的层次,且带着浓郁的嗜血与暴戾。
云天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择绕道而行,宁可多耗费些时间,也不愿主动去招惹这等存在。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日初临万墟仙陆时的情景。
那时,他们师徒三人刚一落地,便遭遇了一头不知名的真仙境凶兽袭击。
那一战打得极为辛苦,在下界足以毁天灭地的手段,在仙界法则的压制下大打折扣,威力十不存一。
最终,还是三人底牌尽出,相互配合,才堪堪将那头凶兽斩杀。
也是那一战,让他深刻认识到,在未进入洗仙池,将体内剩余的三成元力彻底洗炼、铸就真正的无漏仙躯之前,他这引以为傲的万圣道体,在面对仙界本土的真仙境生灵时,依旧存在着本质的差距。
“若是一直这般躲躲藏藏,想在这亿万里之遥的险地中寻到洗仙池,无异于大海捞针。”
云天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沉郁。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介子牌,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惋惜。
若是那只寻宝鼠此刻在身边,以它那对天材地宝近乎妖孽的感知力,在这等未被完全开的原始地星上,定能如鱼得水,事半功倍。
可惜,飞升之前,他将寻宝鼠留在了下界,让其跟随那位谛听前辈修炼,如今只能独自面对眼前的困局。
云天闭目沉思,脑海中快翻阅着自己掌控的诸多手段与底牌,思索着破局之法。
片刻后,他双眸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心中豁然开朗。
“怎么把它给忘了。”
他神念微动,伴随着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一道黑芒自介子牌中激射而出,稳稳悬停在云天面前。
那是一只仅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甲虫,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玄黑色,甲壳犹如最顶级的黑金铸造而成,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其宽大的甲翅之上,清晰地烙印着两道紫金色的雷纹,隐隐有细微的电弧在纹路间跳跃,散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正是噬灵虫。
云天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只灵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算上镇天鼎内的时间流,这批噬灵虫在介子牌中苦修已有千余年之久。
即便终日汲取紫金雷竹的雷灵之力,成长度依旧慢得惊人,至今也才堪堪踏入五阶,相当于人族修士金丹初中期水准。
更让云天头疼的是,这些噬灵虫自从汲取紫金雷竹的雷灵之力生变异后,便全无互噬进阶或是产卵繁衍的迹象,数量依旧停留在最初的二十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