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有心食不下咽,可宫中的厨艺实在万里挑一,他被楚燎吓跑的馋虫齐齐归了位。
事已至此,先用膳吧。
楚覃则从盛怒转为冷眼,不声不响地看着楚燎端着酒壶四处攀谈,神情张狂,萧瑜几次要着人拦住楚燎,都被他拦下了。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而楚燎与越离如胶似漆的情态,他心知肚明是演给旁人看的,楚燎跪求越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几夕之间变成那种关系……
他盯着越离闷了口酒。
就算是惺惺作态,也让他如鲠在喉,看来是时候给楚燎安排个体己人了。
争锋
大殿上的舞乐奏过几曲,僵硬的气氛渐渐在丝竹编钟与美人秋波中融融化开,楚燎似乎已经醉了,捧着酒爵走到赤羽军的统领昼胥面前。
名不见经传的昼胥是在楚弈叛乱时才名声大噪,只他一人,便横刀立马截断了楚弈的援兵。
赤羽军是楚覃的亲卫,亦是楚军精锐中的精锐,里面每一个人都由他亲自挑选,亲自任命,是早年他暗地里豢养的私兵。
成王败寇,赤羽军如今是王上亲卫,御前锋刃,不认符节不认王命,只听命于楚覃。
那日平定随遗祸乱的正是赤羽军的一部分。
昼胥觑着楚覃脸色,一板一眼地与楚燎对敬,并不多言。
楚燎嗤笑一声,不再自讨没趣,把空酒壶没轻没重地一扔,拖沓着步子回到座上。
回座时毕程暗中打量的眼神与他对上,一团和气地朝他举爵。
楚燎权当没看见,骄横阔步而去。
毕程也不恼,脸上没有半分不被搭理的尴尬,反而睨向上座的楚覃,顾自沉吟。
柔韧的舞乐款款退下,剑舞敲盾击胄铿锵而来,压过一众绵绵细语。
其中一名酒糟鼻头的武将起身请道:“大王,舞看多了没什么意思,臣请与同袍比试一二,让大王也看点新鲜的!”
楚覃脸上这才有了表情,“好,叶将军打头阵,谁来与他比试?”
“我来!”另一名蓄着山羊胡的武将喊道。
“老石,你可别输了躲起来哭鼻子!”
“看我不打哭你个老牛鼻子!”
众人在他们的骂战中振奋精神,看他们各自挑拣趁手的兵器,没多久便铿铿锵锵地斗了起来。
“好!老叶,别躲啊!”
“石将军,乘胜追击啊!”
相熟之人也热热闹闹地打起了嘴仗,殿上假模假样的平和在刀枪剑戟里搅得火热,楚燎两手往后一撑,凑到越离耳边:“我小时候在宴上就爱看他们打打杀杀,他们一谈正事我就犯困,听不来一点经纶。”
越离啜了口酒,也笑:“我生来笨手笨脚的,只装得进一点经纶,看来世鸣跟了我,算是委屈了。”
“是吗?我还觉着甘之如饴呢。”
“我也要喝。”楚燎朝他的酒爵探了探,扶着他的手臂把爵里剩下的酒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