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珛飞起一脚,竖起锋刃在他的弓弦上剌出一道刺耳的尖鸣,在弓与弦的交接处使力回绞。
“噌”地一声,弓弦应声而断。
楚燎打个趔趄退到一旁,他也不急着紧逼,甩着剑好整以暇:“都说公子燎天生勇力,看来你是当真了,竟敢孤身前来挑衅我?”
“你若不愿死在这儿,那走便是了,你敢吗?”楚燎把铁弓掷在一边,反掌抽出长剑。
阳光始终与檐下泾渭分明,绝不越界一步。
他与楚燎遥相对峙,舌尖抵着犬牙走到门边。
默然片刻,他砍下门上的青色风帘,挥剑甩向檐外。
那抹青色眨眼间漏满金光,被数十柄劲弩牢牢钉在地面,掀不起一点动静。
“景珛,你自取灭亡,今日非死不可!”
他抖着肩膀,霎时笑得前仰后合,扶着门框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楚燎不知这人究竟在笑什么,皱眉喝道:“你笑什么?嫌死得不够快吗?!”
“哈哈哈哈公子,我的小公子……”他笑得脚步蹒跚,一屁股坐在身侧的食案上,拍着大腿笑声不止:“你好天真可爱啊,越离也是看中你蠢不可耐,才会假意委身于你吧?”
“你!”
楚燎听他满嘴喷粪,气得提剑冲上,大开大合地兜头砍去。
景珛游刃有余地任他撒气,不时挡上一挡错过剑锋,两人缠斗不休,长剑镲过地面带起一串火花。
“耐性倒是不错。”他不冷不热地品评着。
园中传来两兵相接的碰撞声,景珛的亲兵乍一突围,便被赤羽军迎面洒下荆网。
火油的气味弥漫开来。
楚燎未见疲态,没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你既知是要杀你,为何还来赴宴?”
前一天景珛便派人去几家高门打听,几家的口径出奇地一致,一致到是他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的滑稽。
楚覃想杀一个人,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按住楚燎的肩膀,眨巴着眼睛委屈道:“我早说过我是忠臣。”
楚燎抖开他的手,撩剑下扫,“那你就以死明志吧!”
“楚燎!”
连发弩逼得景珛急退几步,与楚燎隔开好些距离。
堂侧的偏门里,屈彦执弩而出,抬臂将箭尖对准景珛,吼的却是楚燎。
“你怎么自己就来了!其他人呢!”
楚燎喘匀了气,拾步退到他身边:“屠兴受伤了,我让他等在后头,你……哎呀,你来了,你伯父怕是不好做人。”
屈氏与景氏还算有些交情,何况这事本就得罪人。
“外头还有那么多人呢,他跑不了。”楚燎为自己的意气找补道。
“屈氏是屈氏,我是我,”若非听到风声急急赶来……屈彦糟心地横他一眼,“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