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但不用。”
他说完,便挪开了目光,又给阿斯莫德喂了两颗刚剥出来的花生仁。
仇泽雅笑着,也没有继续说话。
她算是看出来了,南林的脸色和心情并不同步,这个人绝大部分时候都显得十分平静,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引得他的注目,或者说激怒他,但他的内心却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毫无波澜。
身后有人在闹事,这很正常,至少在流浪酒馆来说很正常。
壮汉砸碎了酒保手里的托盘,却仍旧没有尽兴,癫狂似地拍着桌面,被扎成一绺一绺的粗硬头发随之颤动着,在巨大的噪音中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南林看见黑红色的牌面自仇泽雅手中一闪而过,随后精确又深刻地嵌进了那人的后脖颈,鲜血泊泊而下,将他后背的汗衫逐渐浸湿。
随着一声肉体倒地的沉闷暗响,周围寂静一瞬,便再次恢复了嘈杂。
仇泽雅支着脑袋,富有光泽的发丝垂顺地落下,遮住了半边的眼睛。
她说,“太吵了,闹得人心烦。不过,你看见那个被砸碎的托盘了吗,那是胡桃木。”
“其实我并不喜欢胡桃木,也不喜欢它的颜色,相比之下,槐木,柳木,白蜡木都更合我的心意。”
“但风水说槐木、柳木属阴,自古就有“冢树”一说,虽克鬼却也招阴,爱生虫又易朽,总之,它们其实并不讨人喜欢。”
“而白蜡木甚至比柳木更加招虫,木质洁白,但其命名,却源于一种寄生在它树心里的白蜡虫。”
仇泽雅说了很多,似乎是在没有任何关联地谈天说地。她目光微垂,看着自己手上由白蜡木制成的折扇。
南林一只手轻搭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点了点。
“嗯好吧。”
仇泽雅仍旧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南林,言语好奇,“你有听过一个北欧神话吗?”
南林沉声,“你是想说世界树?”
阿斯莫德同样聚精会神地听着二人谈话,往常如同自鸣钟一样摆动的尾巴也停下了动作。
“是的,”仇泽雅轻笑出声,耳边淡绿色的翡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像是仲夏夜里泛起阵阵涟漪的碧潭水面。
“据说无数世界就诞生在这颗世界之树上,它萌生于“过去”,繁茂于“现在”,并且延伸到无限的“未来”。”
“你说,”她又是这副模样,眼里不知道闪过什么恶趣味点子,“世界树会是一棵什么树?”
隐约间,南林大致猜出来了她想说的话。
仇泽x雅站起身,柔美的五官给予了她极大的亲和力,即使自她口中所说出来的话是如此冰冷。
“神话中说,世界树就是一棵巨大的白蜡木,它支撑着九个世界,分为上中下三层。这样看来,在世界树中诞生的世界,及其所有的生命,和树心里无数的白蜡虫又有什么不同”
但还没说完,她就被南林给生硬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