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堂听得傻眼,怎么还帮我说起话来了,还这么有道理。还妥帖地帮忙给了个“替身”的理由,而不是自己在做戏……
思思也怔了怔,看着赵长河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很可能是一开始没想太多,只想揭穿这破事,可说着说着想起对她的族群不利,便退让了……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赵长河本来还想揭,他怀疑那个齐思远才是真中了蛊的,但大家只查尸体有没有蛊、是不是假死,竟没有人去查一下齐思远……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因为想起自己这样出头,对思思的族群极为不利,这么做事很过分的。
不知道这是不是向来桀骜的赵长河面对明显虚假的案子不去揭,反而顺着转圜……思思看着看着,忽地自嘲一笑。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他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丫鬟。
却听赵长河道:“如果我们百族起事,共抗夏人暴政,需要怎么做,雷族长是否已有章程?”
雷振堂摸不清这货要干嘛,谨慎道:“当然是组建各族联军,推举一位领袖做盟主,共同清扫境内夏人势力,并能齐心应对蜀郡镇压。否则各自为战,翟牧之大军一来,尽为齑粉!”
赵长河微微一笑:“所以雷族长演这出……哦,不管令公子死没死,雷族长都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做盟主了是么?”
雷振堂哪能认这种话,只得道:“哪来的话,老子只是聚义,至于谁为盟主,当然看大家推选。”
立刻有亲善的族群首领喝道:“老子就推举雷族长!黑苗本就是先王之族,根正苗红,如今势力又是最盛,雷族长个人实力也是众人第一,除了雷族长之外,还有谁能为盟主?”
便有人阴恻恻道:“怎么,你们是想复黑苗国不成?”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身白衣的苗人首领在冷笑:“夏人暴政,你黑苗能好到哪去?才几十年不到,都忘了当年黑苗王是怎么做的了?你、你,还有你……”
他手指了一圈:“你们祖宗被绑去活剐献祭,敢情你们都忘了是吧?”
雷振堂冷冷道:“你们白族是铁了心做夏人走狗?”
白族即原白苗,是此地超级大族,影响极大。
那白族首领冷笑:“夏人不是好东西,你黑苗也不是。要联盟抗夏没问题,只要你不是盟主,老子就能认联盟。否则你妈的一拍两散,大家先打一场!”
盘婉瑶族也是此地大族,也不怂雷振堂,冷冷接话:“所以雷族长到底是为了号召共抗夏人暴政呢,还是想自己做些什么,只需要看你想不想做盟主就行了。”
雷振堂开始冷笑。
此地各族部分已经被他暗中收服,更大部分只是随波逐流的小族。他要找举事借口也是针对这些广泛的小族群,否则全靠强压的话,基础不够稳当,将来的事情很不好做。所以之前如果被赵长河揭了底,需要血洗强压的话,是下下之选。
然而此时底儿没揭,他“大义”仍在,那就不怕。白族瑶族这种刺头是本就有心理准备的,只要把她们立毙于此,别人并不会有太大抵触,事情走到这一步终究是需要一些铁腕才行。
正待他想动手,那个“思老耶”又悠悠然地走向了齐思远:“我看看蛊……”
“且慢!”雷振堂深深吸了口气:“阁下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没什么,我忽然在想,大家说要齐心共抗夏人,却自己内部闹成一团,说不定还要先打几仗,又是何苦?”
雷振堂冷冷道:“思护法有什么看法?”
赵长河道:“为何不选五个大族组成议会,凡事投票决议?”
雷振堂抽抽脸颊,实在不想这么瞎搞。
但底牌被此人捏着,一会尸体没伤,一会要看齐思远有没有中蛊,真被他揭了就全崩盘了。
他手指暗地里一弹,一支牛毛细针悄无声息地袭向赵长河肋下。
赵长河却似早有准备,云淡风轻地一拂,那针扎在了袖袍上,反而又给他收了个证据。
不怕人有脑子生事,怕的是有脑子的这个人居然还是个高手。
雷振堂紧紧盯着赵长河,半晌才道:“贵族都是护法说了算么?全权代表圣女?”
思思早看明白了这里的套路,笑靥如花:“他就代表我啊。”
“好。”雷振堂终于道:“白族瑶族二位还有什么意见?”
两位族长对视一眼,也知道如果强行要驳,那就是血溅当场之局。这位思老耶的提案已经是能为大家争取的最大利益了,便都摇摇头:“如此也好。”
雷振堂暗忖白族瑶族也就两族,只要他们能把另外三席都占了,他们这提案就是脱裤子放屁,便道:“那便五族联席,大家可以开始推举了。”
场中开始纷乱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嘈杂无比。
思思凑近赵长河,低声道:“按族群实力来算,极有可能是黑苗,彝族,白族,瑶族,稳居四席,再怎么争论也逃不过这整体实力的排名。第五席就有得争了……至少此地很难再有一个明显超过各族的势力。你既然提这种议案,肯定有第五席的想法,打算给谁?”
赵长河低声问:“你不争啊?”
“我?”思思神色古怪:“我族在这就几百人。”
“那你怕其他哪族?”
“除了这四族,其实别的也不怕。”
“那为什么不争?”赵长河低声道:“我之前疏忽了,喊破得太快,算是给你带来了困扰,很是抱歉……那就得补偿你……”
思思定定地看着他。
赵长河续道:“给你争一席如何……将来你灵族要大肆出关,这便是你的基地。”
思思沉默半晌:“怎么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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